被她一席話抨擊了魅力,皇帝乖乖的閉了嘴,將她抱到後殿放在貴妃榻上,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此時的她雖然坐在貴妃榻上,需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可是她絲毫沒有在仰望他的意思,而是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小聲道:“除了臉好看些,似乎也沒什麽值得人喜歡的……”

聲音雖然很小,但還是被皇帝聽到了,負在身後的手緊緊的握成拳,皇帝想不通自己好好的寢殿不待,要來這裏受她的這通編排。

他毅然轉身出門去,恰巧碰上了準備好熱水來準備拖曦遲去洗澡的新燕,見新燕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皇帝忍不住道:“給她好好洗洗,一張嘴滿是臭死人的話!”

貴妃榻上的曦遲聽到後很是不服氣,剛想出聲反駁,隻見皇帝跟前的新燕苦著臉朝她搖了搖頭,曦遲終究還是閉了嘴。

原來她身邊的人可以拿捏住她!

皇帝有些驚喜自己發現了她的軟肋,她現在是舍得一身剮,全然不怕人頭落地,可終究她還是個孩子,沒有那麽深沉的心機,也十分的重感情,身邊的人她始終是放不下的,皇帝嘴角輕輕的勾起,慢慢的踱步離開了。

後殿裏燒著地龍,曦遲身上很快暖和了起來,當然也沒能擋住新燕的動作,她三下五除二將曦遲扒幹淨丟近了浴桶裏,由往浴桶裏不停的加熱水,直把曦遲泡得滿臉通紅才算。

曦遲想要起來,新燕忙把她按住了:“不行!得泡夠了兩刻鍾。”

曦遲忍不住笑了起來:“是誰跟你說的這個歪理?”說罷又朝新燕撒嬌道:“新燕姐姐,我真的已經泡暖和了,再泡就要發了。”

新燕一聽連忙呸道:“好好的小姑娘,嘴巴怎麽不把門兒呢!這種話往後不能再說了!”

要說束夢和鬆月她們是曦遲在染織局的光亮的話,那麽新燕就是曦遲在禦前行走的一道光,她滿心仇恨的來,卻能遇到新燕這樣全心全意對待自己的人。

新燕被她黏得沒辦法,搬了個凳子坐在浴桶邊和曦遲說話:“你放心,我就在這裏陪著你,你不知道,冬天的寒氣最害怕了,你還小,往後還有好多好多年要活,不能因為年輕就不愛惜身子。”

她的好言相勸讓曦遲也不再好意思糾纏她,乖乖的坐在浴桶裏,小心的問她道:“新燕姐姐,咱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新燕的眼神暗了暗,一開始她確實不怎麽喜歡曦遲,因為整個皇宮都在傳,曦遲住在春熙堂的後殿,是因為皇帝看上了她。

哪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子沒有仰慕過高高在上的人,更何況是新燕這種在他的身邊伺候這麽多年的。

當時的醋意來得快去的也快,慢慢的新燕發現曦遲像個小孩子,更重要的是像她家中的妹妹。

新燕是官家出身,父親在錦洲任職,所謂的錦洲,距離京都城不過百餘公裏,但是新燕自從選進宮做了宮女,就再也見不到家中的親人了。

妹妹從小愛跟著她,黏著她,撒起嬌來真的就和曦遲一模一樣,在新燕的心裏,這麽多年對妹妹的思念在遇到曦遲的那一刻得到了化解,於是乎她也將對妹妹的虧欠補償到了曦遲的身上。

新燕道:“我跟你說啊,我家裏有個妹妹,和你一模一樣,愛撒嬌,愛使小性子,不過也不一樣,她沒有你機靈,也沒有你膽子大。”

新燕以為曦遲會覺得做了替身心裏不舒服,沒成想曦遲卻笑了起來:“哪裏有人這麽說自己的妹妹的,等你放出去見了妹妹,指不定人家就要打你了。”

新燕有些驚訝,她問曦遲道:“你不會覺得生氣嗎?”

曦遲沒什麽好處,就是時不時的心很大,想得開,她道:“我能借著妹妹的光得你這樣的照料,那是我的福氣,再說了,我享受著妹妹該享受的,要有情緒那也是愧疚,怎麽會生氣呢!”

她說著挨近了新燕,小聲道:“其實我臉皮挺厚的,也沒覺得愧疚。”

新燕一聽笑了起來,曦遲小小年紀,卻並不像外頭說的那樣是個罪奴,更像是飽讀詩書的官家小姐。

過去如何,新燕知道自己不該問,可是眼下既然與曦遲說開了,自己將曦遲當做了妹妹,該訓斥的還是得訓斥一通的。

新燕笑罷了,換了個臉色,溫和道:“你今兒到底怎麽了?我以為你上春熙堂,是和主子請罪的,怎麽把主子氣成那樣了?”

她說著輕輕的歎了口氣道:“好在方才我進來的時候看主子差不多也消氣了,往後你可別這樣了。”

曦遲明白他們對皇帝的害怕,她抿唇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是他先說話不好聽的。”

新燕聽罷更加搖頭了:“那也不能頂撞主子啊!咱們在禦前伺候的,最知道伴君如伴虎,主子若是不高興了,打發咱們上菜市口也是有的,你的小命不想要了嗎?”

曦遲當然不能直白的告訴她皇帝因為沒有拿到藏書樓不會殺她,麵對新燕的好言相勸,曦遲也不再反駁什麽,隻低著頭道:“我知道了,往後不會再這樣了。”

新燕道:“說起來也是奇怪,往常要是有人這麽頂撞主子,主子早就把人丟進慎刑司了,你瞧瞧你,不僅沒進慎刑司,還因禍得福的進後殿來沐浴,你說主子不會真的看上你了吧?”

要是真的喜歡上就好了,曦遲心裏暗暗的想道。

當然嘴上是不能這麽說的,曦遲道:“主子的想法,咱們誰也猜不透,說不定主子是可憐我呢?我明明沒有罪,卻讓我在染織局和慎刑司受了那樣的苦,主子對我寬容些也是應該的吧。”

細想想也是,不過想起今天曦遲那個樣子新燕都覺得後怕,她道:“總之往後不可以再這樣了,主子能寬恕一次,不一定能寬恕第二次,要是往後禦前的人有樣學樣,那整個禦前不就亂套了嗎?”

曦遲明白新燕的擔心,她認真的點點頭,說以後都不會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