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說罷,緊閉門戶的村民們才試探性的從窗戶和門縫裏偷偷的看外邊,見來的隻有皇帝和曦遲,顯然都送了口氣,紛紛開了門開始農忙。

曦遲很是不明白,剛想問卻被皇帝用眼神製止了,一直到了村長家裏,隻見村長的妻子和兩個孩子迎了出來,連聲問著村長有沒有什麽事。

村長笑著搖搖頭,向妻子介紹道:“這兩位是京都來的貴人,方才是咱們太過於緊張了。”

村長的妻子顯然心有餘悸,她道:“小心些是好事,萬一再像上次那樣……”說到這裏村長的妻子才反應過來皇帝和曦遲還在,再說下去恐怕不合適,忙換了個笑臉道:“兩位遠來是客,快些裏麵請吧!”

說著熱情的招呼曦遲和皇帝上屋裏坐。海邊的漁民們住的都是吊腳樓,一樓是空出來的,以防漲潮的時候海水漫上來,二樓則是日常起居所用,村長夫婦將他二人迎上了二樓的露台上坐下,抬眼看去,映入眼簾的是深藍色不見邊際的大海。

要怎麽展開話題呢?這個不是曦遲的強項,曦遲隻能看向皇帝,隻見他看著遠方的大海,問村長道:“大哥,你們這兒的風景真不錯。”

那大哥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無奈的笑道:“公子若是早個半年來,咱們這裏才是真的美。”

這時村長的妻子端來了香飲,曦遲端起來聞了聞,是從未聞到過的清香,她忍不住問道:“姐姐,這是什麽做的?我從未聞到過這麽好聞的香飲。”

村長的妻子笑了起來:“姑娘一看就是讀書人,咱們啊,都是糙人,不懂做什麽香飲子,這個是我們這兒的紫蘇煮的水,放涼了來喝可以清熱解毒。”

曦遲一聽來了興趣,剛想說話,沒成想皇帝倒是搶先一步:“咱們在京都城沒見過,賤內很是好奇,嫂子莫要介意。”

聽到他的話,村長的妻子愣了愣,隨即綻開一個笑容道:“沒事兒沒事兒,咱們都是些粗人,不會計較這些個。”

說著她的眼神移到了自己的丈夫身上,道:“兩位是京都城來的貴客,你好好招待著,我去整治些飯菜去。”

曦遲本想說不用,可是村長的妻子並沒有停留,而是笑著下了樓。

皇帝再看向村長,他的麵色也變了些,他試探的問道:“村長,這個村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村長有些猶豫,心想雖然兩個人是京都城來的,可是京都城那麽多人,他們也不能把誰都當成了救兵。

正猶豫著,隻聽見皇帝說道:“我聽說最近陛下的禦船到了滄州城,不瞞您說,我有個兄弟就在陛下的身邊做羽林衛,要不是他一路行方便,我們恐怕還來不到滄州城,眼下大哥您既熱情招待我們,我與賤內也是知恩圖報的人,有什麽能幫上您的,請您直說,我們定然盡力去做。”

曦遲看了看皇帝的神情,終於知道皇帝為什麽是皇帝了,正經的時候無比的正經,就連扯謊的時候也正經得不讓人懷疑。

果然,村長的神情開始鬆動了,他歎息道:“公子這麽說,大哥我慚愧得很,也不是我非要公子報答什麽,隻是咱們這個村子,要不找些法子,恐怕大家的日子都過不下去了。”

村長深深的歎息,而後和兩人講述起這個村子裏發生的事情。

去年的年初,滄州大水,沿海的屋舍被衝垮的不在少數,周邊幾個小漁村受害最是嚴重,這個村子當初被衝得隻剩下幾間牢固一點的房子,待大水過後,整個村子都沒有了吃食,更別說重建屋舍了。

好在閆文祥治下有方,又是發放米糧又是開放伐木,不過半年的時間,小漁村不但恢複了往日的光景,還變得比往常更加富庶了些。

大家的日子慢慢的好了起來,家家戶戶都有餘糧,可就在大家以為日子可以一直這麽好下去的時候,朝廷傳來了皇帝要南巡且要在滄州修整的消息。

那個千好萬好的閆文祥不知怎的,臉一抹變成了活閻王,手下的兵士到處搜刮,這裏距離滄州城很近,自然成了搜刮的重點對象。

可是漁村的男兒們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和軍隊對峙了起來,軍隊生怕鬧出了動靜,也就不敢和漁民們起衝突。

過了才幾天,幾個土匪打扮的人衝進了村子,燒殺搶掠,根本不留任何值錢的東西,一次還不夠,而後還又來了幾次,人也殺了好幾個。

漁民們怕得不行,想要去報官,卻也深知閆文祥沒有在他們這裏得到什麽好處,是絕對不會管的們,為了村裏的女人和孩子們的安全,男人們隻得拿起了武器在村口防守。

這也就是為什麽當時皇帝和曦遲剛到,家家戶戶就能都躲好了的原因,因為他們放哨的人早早的就發現了兩人。

皇帝聽罷沉吟了起來,土匪和官府,要說沒有勾結,那恐怕時機不可能的。

“那些土匪,您可還記得長什麽樣子?”皇帝問道。

村長仔細的想了想道:“那些人基本都是晚上來的,白天沒來過,全都長得五大三粗的,說的是我們聽不懂的話,我們還以為是海上來的呢!”

皇帝抬眼朝海上看去,海上的盜匪,一般是不會上岸的,就算是上岸,也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搶多次,這麽說來那群土匪恐怕就不是從海上來的了。

不是海上來的,說的還是聽不懂的話,皇帝的唇角輕輕的勾起,這麽一來,閆文祥的這個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公子,您覺得呢?”曦遲小聲問道。

皇帝看著村長期待的眼神,笑道:“大哥您別著急,我隻是在想,接二連三的遭遇盜匪,那些盜匪是同一夥兒呢?還是不同的盜匪?”

村長聽罷拍著胸膛道:“這個我敢和公子保證,絕對是同一夥兒人,因為他們說的都是一樣聽不懂的話。”

“是這樣的嗎?”皇帝冷不丁的用蒙北話問道。

村長和曦遲瞬間呆住了,兩人都沒聽懂皇帝說的是什麽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