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怎麽說?”皇帝皺眉問道。
皇後心疼的看著四皇子道:“太醫隻說是驚嚇過度,且五內鬱結,吃了多少副藥也不管用。”
“都是些沒用的。”皇帝生氣道:“讓李院正來。”
皇後說已經來過了:“李院正說譽兒是心病,隻能靠他自己緩過來。”
皇帝聽罷不由得搖頭,他沒想到,自己的態度竟然對四皇子造成了這麽大的傷害,他蹲在榻邊,,拉起四皇子的手道:“譽兒,父皇來看你了。”
四皇子依舊緊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驚慌起來:“父皇……父皇……兒臣知錯了……”
這話要是換了旁人聽,定然覺得皇帝對四皇子多苛刻,可是皇帝和皇後都知道,是因為皇帝對四皇子的關心太少,導致四皇子對皇帝沒有父子之情,隻有君臣之懼。
“譽兒,你快些好起來,父皇帶你去放風箏好嗎?”皇帝盡量放軟了聲音,好在四皇子似乎聽進去了,竟朦朦朧朧的睜開眼哭了起來。
皇後一看就想伸手去抱,皇帝卻快了她一步,起身坐在**將四皇子抱在了懷裏,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安慰著:“是父皇不好,父皇嚇著你了,你快好起來,江南好玩兒的地方可多了,父皇都帶著你去玩兒。”
見四皇子終於是清醒了些,皇後也總算是放心了不少,她看向帷幔那頭的曦遲點了點頭,像是在向她致謝。
曦遲向她頷首,說實在的,曦遲並沒有做什麽,隻是以往皇帝身邊沒有個敢和指責他的人罷了。
心結解開了,四皇子的病慢慢的好了起來,禦船也重新出發,下一次停靠的地方,曦遲從皇帝的口中得知是江寧。
江寧,多麽熟悉的名字,小時候,阿娘 總是將她抱在懷裏,告訴她江寧有最好吃的米穀,有最好看的姑娘,有最俊俏郎君。
小孩子什麽都不懂,曦遲甚至還動過嫁到江寧的心思。
不知怎的,曦遲有些近鄉情怯,她站在禦船的甲板上,看著遠遠的海麵,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沒有什麽真實感。
“在擔心什麽呢?”是皇後的聲音。
曦遲猛地轉過身,隻見皇後站在她的身後,她的身邊還站著交好的德妃、賢妃和姚修儀。
曦遲趕忙給她們行禮,皇後抬手道:“你在主子跟前說得上話,上一次幫了本宮這麽大的一個忙,就不要多禮了。”
曦遲忙點頭說是,德妃不由得笑道:“是咱們嚇到你了嗎?聽說往常在主子身邊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曦遲不由得心中一驚,難不成她們幾個是想要打聽自己有沒有進宮的心思嗎?若是被她們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會不會就要被丟到海裏頭喂魚了?
想到這裏曦遲有些緊張:“娘娘說笑了,奴婢在主子身邊伺候,都是最小心的。”
皇後看出了她的緊張,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別緊張,咱們不過虛長你幾歲,要說學識,恐怕都還不如你,德妃這個人啊,就是說話直,你別放在心上。”
她說著趴在圍欄上,海峰迎麵而來,將她頭上的步搖吹得晃**起來。
曦遲朝旁邊看了看,隻見幾個人都趴在了欄杆上,賢妃時不時的斜眼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還是德妃嘴快,她問到:“曦遲,你和主子……”
“哎!”皇後嘖了一聲道:“你怎麽能這麽問呢?人家曦遲還是小姑娘。”
“那要怎麽問?”德妃攤開了手,別人不知道,皇後和賢妃姚修儀最知道,她從小征戰沙場慣了,最不會的就是拐著彎兒說話。
皇後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轉頭看向曦遲,語氣溫和的問道:“曦遲,你和主子相處得好嗎?”
曦遲沒搞懂她們想要幹什麽,隻得愣愣的點頭說好:“主子脾氣好,禦前的人也都很照顧奴婢。”
“我是說……”皇後道:“你有沒有發現主子喜歡你?”
一個晴天霹靂,將曦遲劈得外焦裏嫩。
她察覺到了皇帝對自己的不同,也感覺到了皇帝對自己的關心,她將這一切歸結於藏書樓和那微不足道的動心。
喜歡這個詞,對於皇帝來說是多麽的難,一個精通帝王權術的人,真的會喜歡上誰嗎?
見皇帝發愣,姚修儀適時的補充道:“你沒發現,咱們都發現了。”
曦遲震驚的看向姚修儀,又看向賢妃、德妃、皇後,隻見她們都對自己點頭,這麽看來,皇帝是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自己的目標,就這麽輕而易舉的達到了嗎?
皇後歎息道:“你不了解主子那個人,他為你做的那些事情,咱們這輩子都沒見到過。”
曦遲一聽,以為皇後心中有怨氣,砰的跪在了地上:“皇後娘娘恕罪!”
她的這個動作倒是把皇後嚇了一跳,曦遲身邊的德妃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將曦遲拉了起來道:“咱們要是想怪罪你,你還有命在這裏和咱們說風涼話?快些好好的站著,咱們把你當姐妹,你可別把咱們當惡煞了。”
姐妹嗎?曦遲一直覺得宮裏頭算得上姐妹的隻有染織局的束夢和鬆月,還有禦前的新燕,如今冷不丁聽到德妃說姐妹,心中還是有些不習慣。
皇後笑道:“你別怕,本宮若是想要你的命,當初就不會把你從慎刑司裏救出來。”
說得也是,想起前些時日的種種,眼前的幾個人幫助她良多。世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若不是看出了什麽,皇後她們又怎麽會一次又一次的幫自己呢?
賢妃是個溫和的性子,她上前牽住曦遲的手道:“曦遲,不瞞你說,咱們幾個,都實心實意的想要主子能得個可心的人,這些時日咱們也冷眼看了,你是個好的,又是餘老親自教導長大的親閨女,咱們想著,你要是能和主子好好的,咱們也為主子開心啊!”
曦遲一時間不能理解她們對待皇帝是種什麽樣的心態,別的不說,皇帝是她們的丈夫,是她們兒子的父親,她們真的願意將自己的丈夫讓給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