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般的低語從耳邊傳來,淩霽突然覺得脖子上好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隨即,一股熱浪自身後呼嘯而來。
嘭!
一個半蟲化的小孩腦袋瞬間被打飛,她脖子上的彎刀也隨之無力的垂了下去。
“上校,您還真是深謀遠慮,一眼就看出了蟲族的詭計!”
變故來的太突然,死裏逃生的淩霽四肢僵硬的轉過身,看著帶人匆匆趕來的肖良,有些不知所措。
“按您的計劃,屬下帶領所有士兵去和一隊二隊匯合。剛到那裏,就看到了埋伏在不遠處,準備反撲的蟲族,於是我們一股作氣,徹底滅了它們!”
淩霽:?
“可直到殺死最後一隻,我們都沒發現它們的蟲將在哪裏,所以屬下猜測,那隻蟲子一定是繞過了我們,想要偷襲您,於是趕忙帶了一個小隊來幫忙。”
“說實話,屬下一開始看到指揮室的那個樣子,還以為您是逃跑了呢。”
說到這裏,肖良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接過淩霽背上蟲孩的身體,將它的手腳都帶上鐐銬後,扔給了一旁的士兵。
“直到根據您光腦的定位找了過來,才發現您是為了舍身誘敵!”
淩霽:??
“不過您膽子也太大了,就算您的精神力是s級,赤手空拳對付一隻蟲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屬下不知道您為什麽不喜歡操縱機甲,但為了您的安全和主星的未婚妻著想,回去以後還是隨身帶著吧!”
淩霽:???
肖良的話又快又密,根本就沒給淩霽插話的機會,但當她發現,他故作嚴肅的臉上終於漏出了一絲青年的朝氣時,內心還是湧出了一股莫名的心安。
太好了,他好像不懷疑他的上司被調包了,雖然沒成功死遁,但好像還能苟一陣!
可當她朝著肖良點了點頭,準備象征性地問問方才的戰況時,喉嚨處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
······
長夜無際,星河耀目,大軍凱旋。
指揮室中的血跡早已被清理幹淨,淩·擺爛版·霽靠在窗邊,卻無心欣賞那絢麗的景色,隻是通過光腦上的記錄,大概了解了一下這個世界和這次戰鬥的大體情況後,默默分析著自己目前的處境。
“死遁大法”已經徹底失敗,因為就算藏到犄角旮旯裏去,軍部的人也能通過光腦的定位功能找到她!
當然,她也想過偷偷把光腦扔掉,但在星際中,沒了光腦和光屁股上街沒什麽兩樣,沒錢沒身份,很快就會被抓起來,更別提那能偽裝成人類的恐怖凶悍的蟲族,就憑她,遇上了就是一個“死”字!
所以她也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好在她的嗓子因為那個蟲孩的毒素已經壞掉了,即使喝了十支恢複劑,又在治療艙裏睡了一天一夜,也仍舊不能開口說話。
等幾天後回到主星,那種上台講話、拋頭露麵等容易暴露自己的事,應該都能推掉。
要是這種損傷能達到軍部“病退”的要求就好了,不然萬一再讓自己帶人打仗,那她可不能保證倒黴的是敵方還是友軍。
至於那個什麽未婚妻,就隻能寄希望於原主對她自己的“清醒認知”,從而留了後手吧。
唉,頭大······
輕淺的歎息聲如一陣微風,飄到了肖良的耳朵裏,讓他握著筆的手不由得一頓。
他放下手裏的工作,抬頭看向那個一如既往安靜的身影,從中品出了些不一樣的味道,心裏也越發的酸澀與悲涼。
上校太過要強。
自己跟著上校參加了上百次戰鬥,無論受多重的傷,他都會堅持自己治療,從不假於人手,所以此刻的安靜,並不一定是好事。
況且他一向是個完美主義者,又非常享受戰場,每次指揮作戰時眼裏都閃著微光,從不見疲累。
如果治不好嗓子,那指揮官恐怕是做不成了,做戰士的話,就算拋開他本人的意願不看,那也是埋沒了他的天賦!
不行,自己一定得想辦法讓上校恢複如初!
肖良猶豫片刻後打開了光腦,但他剛輸入了一串號碼,就聽到“嘭”的一聲,整個軍艦突然晃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個緊急聯絡就從光腦上彈了出來。
“報告中校!軍艦遇襲,我們被星際海盜包圍了!”
“什麽?”疑惑的神情隻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就被威嚴的氣勢所代替,“齊九那家夥瘋了?”
半天前,軍艦已經經過了最後一個遷躍點,再有五天的時間就能到達主星,敢在這個區域截停聯邦軍艦的,就隻有齊九帶領的,星際上戰力最強的那個海盜團了。
“不是······刺······銀星······海······團!”
刺刺啦啦的噪音驟然湧入了通訊信號中,使得士兵的話也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刺······後方······潛······刺······去指揮室······啊!”
一聲慘叫後,通訊掛斷。
不是銀星海盜團?
一股不安湧上了肖良的心頭。
這間指揮室位於軍艦中心,是守衛最為嚴密的地方,一個普通的海盜團竟敢以這裏為目的地潛入,不是太天真就是有足夠的實力!
麵對這樣的情況,他不敢直接下結論,於是將全體備戰的信號發下去後,立即起身走到了淩霽身邊,剛準備說些什麽,卻見淩霽抬起手,輕輕搖了一下。
求求了!別問我!我不會!
淩霽咬著牙,在心裏默默祈禱著。
她已經數不清楚這是自己來到這裏後的第幾次懵圈了,那個蟲孩給自己帶來的陰影還沒完全褪去,現在又來個星際海盜,短短半月時間,“星際敵方三兄弟”隻差一個異獸······
呸呸呸,flag可不能亂立!
淩霽轉過身,看著一臉緊張的肖良,無比鄭重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又要跑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上將這是打算,把此次戰鬥的指揮權交給屬下?”
肖良眼睛一亮,憑借多年並肩作戰培養起來的默契,他立即讀懂了淩霽的後半段意思。
啊對對對,這樣說也沒錯!
淩霽迅速點點頭。
“多謝上校!屬下一定不辜負上校的信······”
砰!
淩霽沒聽完肖良的話,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指揮室——鬼知道那潛入的星際海盜現在到哪裏了,多在這裏待一秒,就多一秒被堵在裏麵的可能!
可偌大的軍艦,自己能躲去哪兒呢?
淩霽打開軍艦內部地圖,不自覺的邊往犄角旮旯裏走邊看。
自己的房間不能去,那些海盜要是真的占領了指揮室卻沒發現軍隊最高指揮官,第一反應一定是去上校的房間搜查;
儲藏室不能去,軍隊物資向來是強盜們最想拿到的東西之一,他們到時候一定會派專門的人去清點;
要不去能源室?畢竟長痛不如短痛,實在不行了至少還能和他們同歸於盡,總比被抓住了受折磨的好······
淩霽停下腳步,幻想著自己無比慘烈的死狀,悲切的在地圖上調出了通往能源室的路線,剛準備走,就聽到身邊的牆壁裏,傳來了一個陰涼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