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淩霽按照往常的時間起床。揉著有些幹澀的眼睛一開門,就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如兩個門神,正靜靜地守在自己房門的兩側。
「哥哥,你醒啦!」
暮雲轉身撲進淩霽的懷裏,小腦袋一個勁地往她身上蹭。
“你們該不會是在這裏站了一晚上吧?”淩霽摸著暮雲的頭,不可置信道。
“少將······”麟川的情緒有些低落,低著頭,滿身的委屈。
“哦,那個,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對不起啊。”淩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沒關係,”麟川抬眼看著淩霽,發現了她眼尾泛紅的痕跡,但沒敢多問,隻是小心翼翼地說:“那少將現在打算去做什麽?”
“去軍校啊,”淩霽見麟川沒有追問自己昨晚的異常,還以為是自己隱藏得好,暗自鬆了口氣,然後拉著暮雲,往一樓走去,“昨天的事情被學校給壓下了,所以課還是要正常上的。”
現在他們把這件事歸為了一個簡單的綁架案,應該還在全心全意地搜捕藏在原始森林的那幾個綁人的海盜,但淩霽心裏明白,他們隻是一個拿錢辦事的傀儡而已。
真正的幕後之人針對的其實是自己,隻要一天沒把這個人找出來,這事就不算結束。
但為防剩下的幾個孩子再受自己的牽連,她必須得想一個穩妥的辦法。
······
“少將,”麟川打開了飛行器的自動駕駛,然後轉身遞給淩霽一個冰袋,“你昨天太累了,應該沒休息好,用這個敷一下眼睛吧,會好受一點。”
“好,謝謝。”
淩霽微怔,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原來早就被發現了嗎······
不過麟川什麽時候心思這麽細膩了,竟然還知道幫自己找借口?
“對了,我記得昨天肖良來過,”她接過冰袋,虛虛貼到自己的眼睛上,轉移話題道:“你是怎麽跟他說的原始森林裏的事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麟川回過身,看著路況,隱下自己的小心思,無辜道:“他就走了,應該是不喜歡和我說話吧。”
“不喜歡和你說話?”淩霽回憶著他們之前相處的場景,“不應該啊,之前你們不是相處得挺好的嗎?”
“他裝的。”
麟川立即道,但想了想,又補充說:“可能是怪我搶了他的位置吧。”
“咦~”淩霽打了個冷顫說:“兩個大男人,什麽搶不搶的,再說了,是他自己有事脫不開身,軍部的工資也照常給他發著,不至於不至於。”
“少將,你或許,不是很了解男性。”
“什······怎麽會!”麟川那有些幽暗的聲音如一把小錘敲響了淩霽的警鍾,“我怎麽會不了解男性,哈哈,哈哈,我也是個男人,怎麽會不了解男性!”
“哦~那可能是我想錯了吧。”
“是,當然,你當然想錯了。”
“哦?少將,你說,我想錯什麽了呢?”
“你想錯······想錯······”
見鬼,麟川今天說話怎麽怪怪的?
“想錯我是······”
“少將!”
“啊?”
“到軍校了。”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趁麟川去停飛行器,淩霽把暮雲拉到一邊,低聲問:
“昨天晚上,你們有沒有聽到我屋裏有奇怪的聲音?”
「沒有。」
“你好好想想,無論什麽聲音都要告訴我!”
「沒有,麟川不讓我說。」
果然!一定是自己說夢話的老毛病犯了!
“暮雲啊,”淩霽引導道:“那你是聽麟川的話呢,還是聽哥哥的話呢?”
「當然是聽哥哥的話啦!」
“那你告訴哥哥,昨天晚上,你們到底聽到什麽了?”
必須得知道自己嘴瓢了多少,然後提前想好應對的話才行!
「嗯······聽到哥哥在凶麟川。」
“還有呢?”
「聽到哥哥在哭。」
“······還有呢?”
「沒了。」
“沒了?”
「嗯,沒了。」
淩霽眉頭微皺,那看來自己身份沒暴露啊,那麟川說的那幾句話是什麽意思?
“少將,”正當她費心猜測時,麟川那含笑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了過來,“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很不擅長說謊話啊。”
那聲音聽得淩霽背後直發毛,“你偷聽我說話!”
“少將忘了,”麟川彎腰靠近淩霽低聲道:“我們蟲子的耳力一向不錯,算不上偷聽。”
“那你也可能忘了,”淩霽毫不客氣地回道:“我還挺擅長肢解蟲子的,像弄聾耳朵這種事,一根針就能做到,你要不要試一試?”
她麵無表情地看向麟川,發現他的笑容似有僵硬,而後繼續說:“對了,昨天我都忘了問你了,柳玉說,看到你的手臂好像有異變,你說實話,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蟲化了?”
“是······”
“為什麽,打算傷人?是覺得自己出不去那異度空間了,所以想要拉那三個孩子做墊背的嗎?”
麟川瞳孔一縮,“你就是這樣看我的嗎?”
“不然呢,你覺得我應該怎麽看待一隻蟲族?”
“你······所以這麽長時間,我的所作所為,都不如那些刻板印象更讓你信服是嗎?”
“你覺得呢?”
“好,我閑的,腦子有病才會對抗光銀圈的禁錮,可以了吧。”
麟川眼眸微垂,掩蓋住了眼底的失落,然後毅然轉身向軍校內部走去。
“事實證明,”淩霽站在原地沒動,隻是勾起嘴角,得意道:“我還是挺擅長說謊的。”
她看著麟川氣衝衝的背影微頓,便知道他已經聽到了這句話,於是心情瞬間回暖,腳步輕快地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哥哥,走錯方向了,上次去的教室在那邊!」
暮雲邁著小短腿,努力跟上淩霽的步伐。
“沒走錯,在來的路上我就給他們幾個發過消息了,說今天我們不去原來的教室,而是要找一個正在上機甲課的班級,去蹭課!”
不能再讓他們像個靶子一樣跟在自己身邊了,但礙於與司兼遲的交易,她又不能立即辭去這份工作,那麽折中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混進人群中,這樣才有可能讓幕後之人不得不把視線轉移回自己身上。
更何況,那幾本關於機甲的資料她還沒弄懂呢,一想到要誤人子弟,淩霽怎麽都下不去那個手。
專業的事還得請專業的人幹啊!
然而當麟川回過頭,看著淩霽那活潑的背影時,臉上卻浮現出了一絲受傷的神色。
“淩霽,你忘了,這個玩笑,可是不能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