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錦這是故意的麽?即便是要的隱藏自己的容貌,也不比弄得醜的如此竟然吧。沈怡佳覺得百裏錦一定是故意在整自己,歎了口氣,將手中的鏡子放了下來。

想是感受到了沈怡佳的怨念,百裏錦來到沈怡佳的艙房外麵,抬手輕輕敲了兩下門,才說:“佳兒,是我。”

沈怡佳帶著一點怒氣,將鏡子用力扣在了桌麵上,賭氣道:“你是誰啊,我們從前見過麽,我不認識你!”

靳羽菲有點無奈的搖了搖頭,去給百裏錦開了門,將百裏錦讓進房中,自己則到艙房門口把守,貼心地的將房門又帶上了。

百裏錦的模樣算不得醜,但也跟俊美沾不上關係,他的一張臉顯得平凡無比,麵色蠟黃似有隱疾,走路也一拐一拐的。

“你的腿怎麽了?”沈怡佳忍不住關切的問道。

“佳兒這麽關心我啊。”百裏錦在沈怡佳對麵坐下,臉上顯現出了溫和的笑容。

沈怡佳仔細觀察著百裏錦的臉,又拿起鏡子照了照,當真感歎於百裏錦易容術的精妙。百裏錦微笑動作,沈怡佳沒發現百裏錦臉上周圍哪裏會有一點皮膚起皮或者卡粉的可疑之處。沈怡佳又抬手在自己臉上一顆巨大的紅包上按了按,臉上立刻傳來悶悶脹脹的痛,她手中的鏡子險些都要掉下去。

“百裏錦,你不會真的把我變成這個樣子了吧,我要是再便不回去了怎麽辦?”沈怡佳有些擔憂的問百裏錦,左右上下變換著角度看看著自己的臉。

“莫要擔心,等我們參加完武林大會,我自然要解了佳兒的易容。”百裏錦將袍子下擺一抖,將衣袍上有些褶皺的地方抹平。他對自己的易容術是相當自信的,這還要多虧他師父的細心教導。上一任百裏錦的易容術應該是塑容術,是將一個人的容貌親手塑造成想塑造的樣子,並且永遠保持住這個樣子。百裏錦在塑容術的基礎上稍加改進,可以暫時改變一個人的容貌,在想要變回原來的樣子時,便能變成原來的樣子。

“我還要保持這個樣子到廣陵?”沈怡佳的簡直難以置信,簡直要無語望天。她確實並不多在意容貌,但哪個女孩子心底不愛美呢。沈怡佳可以做到不以容貌的美醜去隨意評判一個人,但十幾年來自己明明張著一張跟醜掛不上關係的臉,睡了一覺就變成這幅醜樣子,實在難以接受。

百裏錦點了點頭,沒有應聲。

沈怡佳忽然想起來,若是自己易容將行蹤隱匿了,那麽查案的事情怎麽辦?她還是想盡快偵破十件奇案,好盡快著實去查沈國公府的滅門血案。她這些日子雖然放鬆了許多,但心中複仇的火焰從未熄滅過。

“如果我們隨著中山王的船隊前往廣陵,那麽查案的事情該怎麽辦?況且我是大唐的善惠公主,我若是無緣無故失蹤了這麽久,必然要引起朝廷的警覺,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沈怡佳將自己心中的疑惑擺到百裏錦麵前。

“佳兒不必擔心,我已經將這些都考慮到了。之前我不是交給你一些從汴州到廣陵一路上所發生的奇案的線索麽,我們走水陸,讓女宿易容成了你的樣子走陸路,挑選了八件奇案讓女宿去偵破,也就是善惠公主沈怡佳所偵破的。這一路上佳兒你好生休息,將身體調養調養,到了廣陵之後有的事需要你去做的事情。”百裏錦不緊不慢的為沈怡佳解釋。

怎麽好像自己睡了一覺,便什麽事情都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沈怡佳心中當真有些不快。許是看出了沈怡佳的不快,百裏錦竟從懷中摸出來一個小巧的袋子,遞給了沈怡佳。

那袋子上麵繡著簡單雅致的圖樣,光從外觀上看完全猜不出這裏麵裝的是什麽。這種荷包極為常見,裏麵多會裝銀兩、簡單精巧的金銀物件、或者是裝一些香料。若隻是裝了這些東西,百裏錦也沒必要貼身收在懷中,沈怡佳當著好奇裏麵究竟裝了什麽東西,迫不及待的打開了袋子。

袋子裏麵裝了許多個小巧的油紙包,沈怡佳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來看,裏麵竟然包裹著一顆鬆子糖。沈怡佳將糖放進了嘴裏,熟悉的長安味道溢滿了她的口腔,沈怡佳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以百裏錦這樣的身份要吃什麽樣的美食沒有,完全沒有必要在懷中藏一包長安永寧坊胡記甜食鋪的鬆子糖,他的這份用心讓沈怡佳完全沒了脾氣。

醜就醜點吧,又不是變不回去了。沈怡佳將鬆子糖小心收進了抽屜中,然後又拿起了鏡子。

“小姐,有客人來了。”靳羽菲輕輕敲了敲門,小聲提醒著。

百裏錦和沈怡佳不再交談,等著來人到來。百裏錦的內力雖然沒了,但是五感依然比常人優秀許多,來人的腳步落腳很沉,但腳步虛浮,顯然不會武功,看來來人隻是一個普通的仆從。

仆從走到靳羽菲的麵前先拱手行禮,然後才彬彬有禮道:“金姑娘有禮,勞煩姑娘通傳一聲,小奴有要事要稟告賈老爺和賈夫人。”

“呂先生太過客氣了,請容我通傳一下。”靳羽菲還禮,百裏錦給她化名為金嫻。

“小姐、姑爺,呂先生求見,說有要事稟告。”靳羽菲用力敲了敲門,站在門口高聲通傳道。

其實,他們在門口說話,裏麵完全聽得清楚,但大戶人家就是這樣的規矩,不然就是失了體統禮數。沈怡佳和百裏錦化名為賈似道和賈張氏,什麽賈老爺的、賈夫人,這種稱呼一聽就知道是假的,中山王李玥若是相信了兩人真是這樣的身份就一定是腦袋被門夾了。

“讓呂先生進來吧。”百裏錦友好地應聲,靳羽菲一打開房門,百裏錦就起身迎了上去。

“勞呂先生跑這一趟,賈某內心難安啊。”百裏錦說話忽然換了一個聲音,客套又熱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