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詩……”橙碧輕輕喚了青詩一聲,便垂下頭去,雙肩不停的抖動著,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麵前的白色皮毛中,湮沒無蹤。

沈怡佳此刻暫且先將青詩和橙碧之間的互動擱在一邊,接著說道:“橙碧應該是在青詩去過了紫綺的房間之後,第二個去了紫綺房間中的人。紫綺在出門之前是煮了一壺潤喉茶,青詩所講的第一次去到紫綺房間的一切都是真實情況。我猜想橙碧應該是發現了青詩在紫綺的茶壺中加入了某種東西,為了包庇青詩,橙碧便將紫綺的茶壺帶走了。我猜想船上給諸位小公子準備了一樣的茶具,橙碧應該是想將自己的茶具放到紫綺房間中。可是,他才回了房間,還沒等到將自己的茶具送到紫綺房間裏,朱翎就去了紫綺房間。”

百裏錦微微點了點頭,沈怡佳分析問題的條理性極為清楚,很讓他欣賞。

高朗月看向沈怡佳的目光也和善了許多,那日在碼頭隻是覺得帶上沈怡佳他們這一路便能多謝趣味,他沒有想到船上會有命案發生,更沒有想到沈怡佳破案的碎度竟然如此之快。

“朱翎走後,青詩又去了紫綺的房間裏。橙碧先前去紫綺的房間必然要經過他的房間,他發現紫綺的房間裏那一套茶壺不見了,知曉是橙碧將茶具拿走了,便將自己的茶具放到了紫綺的房間。青詩發現了朱翎落在紫綺房間中的瓔珞,但沒有將瓔珞撿起來,希望紫綺能夠懷疑到朱翎的身上。後來,藍蔚竟然又來到了紫綺的房間,橙碧焦急,很想知道藍蔚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便故意與藍蔚相遇。櫻草的房間就挨著橙碧的房間,爭執的時候自然也可以說是在櫻草的房門口發生的。”

宴會廳中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在聽沈怡佳的案情講述。青詩和橙碧心中極為震驚,他們所作的一切絕沒有第二個人看到,但沈怡佳仿佛將整個過程都觀察在眼裏,就連細節都說的分毫不差。

“櫻草之所以會從房間裏出來勸解橙碧和藍蔚,是因為當時紫綺就在櫻草的房間裏,是他讓櫻草開門勸解的。”沈怡佳此言一出,宴會廳中響起一陣吸氣之聲,顯然誰都沒有想到紫綺會出現在櫻草的房間中。

“櫻草的房間不大,一眼就能看盡。這裏,我可以做一個大膽的假設,因為所處的位置的關係,橙碧應當是看見了櫻草房間中的紫綺。”沈怡佳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以目光向橙碧求證。

橙碧的心理防線早就崩潰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回答道:“是。”

“等到其他公子都回到房間之後,紫綺才回了自己的房間。櫻草你問本夫人為什麽會懷疑你,就是因為時間差,所有進入紫綺房間中的小公子都沒見到那一盤點心,而李總管也說紫綺平日並不愛吃點心。那麽這一盤點心為什麽會出現在紫綺房間裏。定然是紫綺在某處吃了之後,所有公子都來宴會廳的時候,有人趁機將點心放到紫綺房間裏的。除了紫綺他們房間周圍沒有守衛和仆從,隻有住在這四個房間中的人才有機會將點心放到紫綺房間中。而當時四人中唯一一個沒有參加宴會的,就隻有櫻草你自己。”

沈怡佳冷冷看著櫻草,繼續說到:“讓我想不通的是你為什麽要毒殺紫綺,又或者為什麽紫綺會心甘情願地被你毒死?無機是有特殊味道,入口又苦澀異常,紫綺是以怎樣的心情咽下這一口糕點的。”

“哈哈哈哈哈哈……”櫻草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到渾身不停地顫抖,笑到眼淚不停地流出來。“他就是個傻子,明知道那糕點有毒還要往嘴裏填。哈哈哈哈……他就像是一個仙人一樣,他應該自由隨意的過完這一生。我不能看著他的一生都被困在王府之中,我不是在毒殺他!我隻是給了他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的自由!”

“住口!別給你的自私洗白,吃了無機究竟有多痛苦你怎麽會知道!選擇什麽樣的生活是紫綺自己的權利,你沒有權利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沈怡佳厲喝道,實在不願再看櫻草的模樣,轉過身子對李玥道:“真凶找出並認罪,後麵的事情就交給有司衙門來偵辦吧,櫻草的房間中的證據,李總管已經整理好了,請王爺定奪。”

還沒等到李玥開口吩咐,朱翎忽然驚叫了一聲:“啊!血……血……”

沈怡佳回頭去看櫻草,就看到有鮮紅的血液從櫻草的五官七竅中緩緩流出,櫻草的身子一點點癱軟下去。看管櫻草的侍從也被驚了一跳,便鬆開了手。

“我……我……怎會不知……無機的痛苦……我這一生已經不……虧欠……他……”櫻草的聲音破碎,艱難地說完之後終於倒地氣絕。

李玥坐在主位上,麵色陰沉的嚇人。這一個凶案之中涉及了不少王府內院的陰私,沈怡佳剛剛也隻是寥寥幾句話帶過,這些事情實在不應該他們這些外人摻和進去。

百裏錦上前兩步走到沈怡佳旁邊,一道向李玥請辭道:“紫綺公子已經可以瞑目了,具體如何處置真凶櫻草更其他幾位公子,全憑王爺決斷。我們夫婦還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處理,就不叨擾王爺了,請王爺節哀,吾等告退。”

李玥揮了揮手,道:“今日多謝賢伉儷了,大恩不言謝,本王記下了。本王還有些家事要處理,就不耽誤賢伉儷了,賢伉儷請自便。”

百裏錦和沈怡佳向李玥再次行禮,便帶著靳羽菲離開宴會廳,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艙房。

高朗月自然也不便在這裏多留,也向李玥告退。

等到高朗月也離開了宴會廳之後,李玥向李勇遞了個顏色,李勇立即帶人將整個宴會廳的門窗都關嚴實了。

李玥究竟如何料理自己的家事,沈怡佳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她心中始終有個疑團沒有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