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口井。”海棠明顯對那口井有很深的恐懼,她縮成小小的一團,眼睛瞪得極大,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

沈怡佳輕輕撫上了海棠的背,無聲地安慰著她,接著問道:“一年半以前?這……我們並不是神仙,不能讓人起死回生。”

“我娘沒有死!”海棠忽然大聲反駁道,她的聲音猛地拔高,在黑暗之中顯得有些刺耳。海棠也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了,自己將自己的嘴巴捂住,有些驚恐地打量著四周。

靳羽菲屏氣仔細分辨了一下周圍的動靜,確定周圍沒有人被驚動,才壓低聲音說:“除非有什麽特別的原因,不然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在一口井裏存活那麽久。”

海棠點點頭,幹咽了一口口水,解釋道:“那口井底跟另一個地方相通,裏長家裏好多東西都是從那個井裏麵送出來的。裏長也送了好些東西過去,井裏麵住了好些人,有時候能聽到裏麵傳出來說話聲。我娘就是被裏長送到那裏去了,我就再沒見過娘親!”

如果海棠所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這口井中應該是與某處有密道相通,靳羽菲還是要再確認一下,便追問道:“裏長家裏那些東西是從那個井裏送出來的?”

海棠毫不猶豫地答道:“裏長家裏那些看起來好看的東西都是從那井裏送出來的,家具、衣物等等好多東西。”

“海棠,你怎麽知道那些東西不是裏長自己買的呢?”靳羽菲還是沒辦法確定,海棠隻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她的話是以孩子的視角觀察到的,並不能完全相信。

“神仙姐姐,我今年已經十二歲了。是不是裏長屋子裏的東西,我還分辨的清楚的。”海棠咬了下嘴唇,眼中的恐懼更多。

靳羽菲有些吃驚,她實在不太容易相信眼前這個隻到她腰際高的女孩竟然有十二歲了。

“裏長不是我父親,我的生父是誰我也不知曉。從我有記憶的時候,我就跟娘親一起生活在裏長的房子裏麵。裏長想讓我娘親給他生個兒子,就將我娘囚禁在後院。李五莊物產不豐富,但飯桌上總是能看到肉食。娘覺得很奇怪,有一次竟然在肉湯之中吃出了一截人的指骨,便發現了李五莊村裏的秘密。娘就再也不讓我吃肉了,並囑咐我要裝作跟莊子裏的其他孩子一樣。”海棠暫時可以將所有的偽裝和防備卸下來,不用再裝成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癡兒。

海棠說話極有調理,麵對巨大的壓力,難為她一個小小的孩子要承受這些。

“你是說莊子裏的那些癡兒都是因為吃了人肉的關係?”靳羽菲覺得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也不全是因為吃了人肉的關係,”海棠略微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理解,接著才說道:“我聽我娘提到過,李五莊地處偏僻,莊民現在完全不進行耕種了,整個莊子都陷入倒了貧困之中,沒有外鄉的女子願意嫁過來。莊子裏好多結為夫婦的人都是堂表親戚,後代中就出現了不少癡兒。”

難怪李五莊會有這麽多癡兒,竟然是因為近親通婚的緣故。靳羽菲又覺得一陣陣惡寒,整個李五莊實在太詭異了。周圍漆黑一片,沒有一點光亮,也沒有任何聲響,黑暗中仿佛潛伏著一隻吃人的巨獸,隨時準備撲上來將人拖進黑暗之中啃噬幹淨。

靳羽菲總覺得有點不安,極擔憂沈怡佳的安危,從懷裏將那一包點心摸出來,遞給了海棠,小聲道:“你先吃點東西,我先回去同他們商議一下。這些天你盡量呆在這裏,有事情我會來找你。”

海棠顯然餓極了,接過點心之後直接就開始吃了起來。靳羽菲又從懷中又將拿一瓶清熱解毒的藥拿了出來,給了海棠,道:“一日三次,飯後服用。仔細將藥收好了,別人旁人發現了。”

靳羽菲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太對,一時又說出來到底是哪裏不對,便決定先回去將這些情況匯報給沈怡佳。

事實證明,靳羽菲的擔憂是極有道理的。靳羽菲前腳才走,梅婉晴就感覺到有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往他們居住的客房靠近。凜霜在沈怡佳旁邊不安地顫動著,沈怡佳將手上的琴譜放了下來,有些奇怪地看著凜霜。

一陣風猛地灌入到了房間中,梅婉晴隨著這陣風進入到了沈怡佳房中。

“怡佳,有東西向這邊逼近,速度很快。”來不及客氣,梅婉晴直接來到了沈怡佳的身邊。

感覺到了梅婉晴身上強大的劍氣,凜霜停止了震動,凜霜和寒冰互相感應,發出了一點嗡鳴聲。有梅婉晴在身邊,沈怡佳對自己的安全沒有一絲的擔憂,心中覺得無比安心。

“婉晴,你能用劍氣感受到是什麽東西在靠近麽?”沈怡佳問。

這個問題當真難住了梅婉晴,她閉目又感受了一下,才睜開眼回答沈怡佳,亦覺得相當奇怪:“好像是野獸……數目不少。”

“淮州附近怎麽可能會有成群的能攻擊人的野獸?”沈怡佳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奇怪又可怕的念頭,她急急追問梅婉晴:“你是怎麽通過劍氣判斷逼近的東西是人還是野獸的?”

“人和野獸行進的姿態不一樣,喘息節奏也不一樣,帶來的劍氣的波動就不一樣。”梅婉晴漸漸嚴肅起來,仍認真回答了沈怡佳。

“不好!百裏錦!高朗月快過來!”沈怡佳驚呼一聲,一手抓住了凜霜,就要往百裏錦和高朗月的房間跑。

梅婉晴一把抓住了沈怡佳,無奈道:“太危險了,而且已經太晚了。”

沈怡佳覺得靈魂瞬間就被抽離,險些跌倒,她白著一張臉,問梅婉晴:“婉晴,能不能救救百裏錦,他沒有內力。”

“佳兒你好無情,隻擔憂百裏錦,竟然一點都不擔憂我麽?”高朗月的聲音忽然響起,他一手握著一柄窄小的精鋼寶劍,百裏錦緊跟在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