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沈怡佳同宇文陌直接糾葛恩怨,等宇文陌恢複了再解決也不遲。

“與其說這些傀儡行屍的血液裏帶著的是毒,倒不如說是蠱更恰當。這些傀儡行屍蠱與被感染的寄主是相生相殺的關係,一方麵傀儡行屍蠱破壞寄主的身體和大腦,讓寄主陷入狂躁混亂之中,另一方麵傀儡行屍蠱的存活也依賴於寄主的存戶。強行將傀儡行屍蠱從宇文大人的體內拔除的話,傀儡行屍蠱會反噬,恐怕宇文大人就要當場暴斃而亡。現在隻能暫且將傀儡行屍蠱封印在宇文大人的眼中,待我們離開這裏之後,找到精通蠱毒人,再用妥當的方法將傀儡行屍蠱拔出。”百裏錦說得這些全部都是事實,隻是他也動了一點小心思。

傀儡行屍蠱確實不能強行拔出,但也不是隻能封印在雙眼之中。梅婉晴可以控製她的劍氣將傀儡行屍蠱封印在宇文陌身體的任何部位,甚至是腳趾頭都可以。可他偏偏說了要封印在的宇文陌的眼中,若是梅婉晴在封印傀儡行屍蠱的時候一個沒控製好,劍氣損傷了宇文陌的眼睛,或者劍氣封印被傀儡行屍蠱衝破了,那宇文陌的下場就是要麽盲要麽亡,但通通都跟他百裏錦沒有任何幹係。

“我還沒有試過在人體中要如此精準地控製劍氣。”梅婉晴有些猶豫,她一向都是有什麽說什麽。

軟榻之上的宇文陌身體又一陣**,沈怡佳的心也跟著不停地顫抖。她又來到梅婉晴的身邊,輕聲道:“我不懂武功,也不會醫術,現在一點也幫不上忙。婉晴,宇文陌對我很重要,我希望你能救他,但不管是怎樣的結果,我都能接受。”

梅婉晴點了點頭,鄭重道:“怡佳你放心,我定盡全力救助他。”

“我們來按住宇文陌,好讓梅莊主更好控製劍氣。”百裏錦道,他可不願宇文陌現在就死了。

宇文陌的真麵目還沒被揭破,沈怡佳還沒對他徹底死心呢。如果宇文陌現在就死掉的話,就會在沈怡佳的心裏留下一個完美的難以超越的形象,百裏錦可不想沈怡佳的心裏裝著這樣一個他一輩子都沒辦法超越的宇文陌。

沈怡佳、靳羽菲、高朗月和百裏錦一道將宇文陌的四肢固定住,梅婉晴在指尖凝出一道如有實體一般的粘稠的劍氣,然後極小心謹慎地將這道劍氣從宇文陌的眉心注入進去。

宇文陌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沈怡佳隻得拚盡自己的全力將宇文陌的一條手臂按住。此刻不能點穴,點穴阻滯宇文陌血脈的運行,梅婉晴的劍氣就不能順暢地在宇文陌的體內運行。

梅婉晴閉緊了雙眼,劍氣如從一道淡紅色的煙霧,從她的身體中慢慢飄向宇文陌,逐漸將宇文陌的身體包裹住。她仔細地感受著從宇文陌的身體中傳回來的極細微的一點劍氣波動,在小心地控製那一股劍氣。

沈怡佳緊張地快要將呼吸都忘掉了,她不敢動,更不敢說話。隨著梅婉晴的劍氣在宇文陌體中將傀儡行屍蠱聚集的越來越多,宇文陌身體**的程度也越來越弱。

終於,梅婉晴收回來了自己裹在宇文陌身體外的劍氣,完美的將宇文陌體內的傀儡行屍蠱封印在了他的雙眼中。宇文陌的呼吸變得綿長又平靜,梅婉晴再搭了一下他的脈,脈象已經變得沉穩有力了許多。

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梅婉晴才驚覺自己後背的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

沈怡佳的心也終於不再的顫抖,跳動的正常了。她抱了抱梅婉晴,感謝道:“婉晴,真的謝謝你。”

“不必客氣。”梅婉晴道。她的先天劍氣雖然取用不盡,但她自身終究隻是個肉體凡胎,還是會疲憊困頓的。

剛剛不過是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梅婉晴卻覺得要比十日十夜不眠不休地鑄劍還要疲乏。幸好沒有人在剛剛那個當口向這個院子發起進攻,在分身乏術的情況下,當真不好應對。她自己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抬眼看了看天色,然後閉目調息。

沈怡佳自己也疲累至極,剛剛那一瞬間仿佛也用盡了她的力氣,此刻一放鬆下來,險些就要癱倒,被靳羽菲攙扶著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百裏錦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夜色轉淡,天邊已經有暖黃色的朝霞暈染開來,這一夜竟然這樣過去了。他從懷中摸出了一包點心,分給了沈怡佳他們,讓大家吃點東西補充一下損失的體力。

墨珠一直老實地站在一邊,他在苑子裏的生活實在單調,所見之人單調,所做之事更單調。這是進了苑子之後第一次見到從外麵來的人,盡管十分害怕,他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著沈怡佳他們。

“這苑子裏住了多少像你一樣的人?”沈怡佳將點心吃完,才問墨珠。

墨珠搖了搖頭,回答道:“我隻見過跟我一道學習各種技藝的小公子或者小小姐,前後加起來大概三十幾人。整個苑子裏有多少,我實在不知。”

“這個苑子已經成為一顆棄子了,你們若是不跟我們一起走,恐怕會被折返回來的銀衣人和黑衣護衛殺人滅口。”沈怡佳冷靜下來,她說的話並不是在嚇唬墨珠。

“可我這樣的人又能去哪裏生存呢?我是被舅舅賣到這裏的,回去再被他賣一回麽?”墨珠不傻,已經想到了自己的下場,但是他並不認為自己有能選擇命運的權利。

“如果你到官府作證,將你在苑子的生活如實供述了,我便為你尋個好去處。不再為人奴仆麵首,做個良籍百姓,自己前程靠自己打拚。你可願意?”沈怡佳看著墨珠的眼睛,問道。她給墨珠指了一條能活能得到自由,但要放棄錦衣玉食的艱辛的路。

“墨珠謝過這位女大人,墨珠願意。”墨珠鄭重地向沈怡佳拜謝,他也讀了許多書。知道禮義廉恥,亦對自由無比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