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商販看到沈怡佳和百裏錦身上穿著的是同樣款式的衣服,模樣又無一點相似之處,便將沈怡佳和百裏錦看成了一對新婚夫婦。
沈怡佳才剛要開口解釋,就被百裏錦打斷了,他笑著從懷中摸出一塊銀子遞給小商販道:“謝謝這位老板,借你吉言。我們必定和合美滿。”
百裏錦蹲下身子,樂嗬嗬地將自己手裏的荷包係在了沈怡佳的腰帶上,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腰帶,意思是沈怡佳也要將她手裏的荷包係在百裏錦的腰帶上。
沈怡佳覺得百裏錦實在有些幼稚,但百裏錦完全是一副“你不幫我係上我就不走”的架勢。街市上來往的人太多,已經開始有人將目光都看向了沈怡佳和百裏錦這邊。沈怡佳見到百裏錦的這幅無賴樣,有點無奈了歎了口氣,終於還是蹲下身子將手中的荷包係在了百裏錦的腰帶上。
等到沈怡佳係完,百裏錦輕輕將沈怡佳攙扶起來。兩人沒再說話,一如出來的時候一樣,沿著街市慢慢往前走。
夜色漸濃,路上的行人三三兩兩談笑著,手上大都捧了一盞祈福用的河燈。
“我們也買兩盞河燈許個願望吧。”百裏錦忽然停住了腳步,溫柔地問沈怡佳。街市上的燈籠搖曳著,燭火的光映照在百裏錦的臉上,留下一層溫暖的光。
沈怡佳想要出口的拒絕的話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百裏錦從來沒有向她提過任何要求,就隻是想跟她一起走一走,就像是一對情侶一樣。沈怡佳自己身上沒有婚約,百裏錦也不是誰的郎君,這樣做也沒什麽不妥。隻是沈怡佳還是覺得這樣關係不確定的時候,就表現出這樣的狀態終究是有一點不妥當。她隻點了點頭,微微垂下眼,不去看百裏錦。
“佳兒喜歡什麽樣的河燈?”百裏錦的語氣裏是掩不住的興奮,扯著沈怡佳的手臂來到了一個賣河燈的攤位前麵。
“二位看看這盞荷花燈怎麽樣?祈求平安最合適不過了。”攤主向沈怡佳和百裏錦推薦了一盞荷花燈。
“老板給我這一盞這個船燈吧。”沈怡佳指了擺在角落裏的一盞船燈。
“兩盞。”百裏錦說道,然後付了錢。他和沈怡佳一人提了一盞燈,跟著人群往保障湖那邊走。沈怡佳心情有點澀澀的,又不知道該怎麽跟百裏錦說。
一直走到了湖邊人少一點的地方,百裏錦從懷裏摸出了火折子將兩盞燈都點燃了,然後對沈怡佳說:“我們在這裏許個願將河燈放了吧。”
“好。”沈怡佳輕輕應了一聲,雙手將河燈捧了起來,閉上眼許願。百裏錦也將燈捧了起來,站在沈怡佳的身邊閉眼許願。
湖水中兩個人的倒影靠的特別近,兩人都一臉前程的許願,如果能將時間定格在這一刻,該是多麽美好的一個畫麵。
願望都許好了,沈怡佳和百裏錦蹲下將河燈放到湖水裏,向前輕輕一推。他們站在湖邊,看著河燈慢慢飄遠,匯入到湖麵上飄**著成百上千盞河燈之中。天上繁星點點,湖中燈火重重。
沈怡佳都已經忘了自己上一次許願是什麽時候了,長安沒有這樣的習俗,但長公主曾帶著沈怡佳在沈怡佳生日的時候放過一次河燈。長公主告訴過沈怡佳對河燈許願了,天上就會多一顆星星,當一顆星星墜落成流星的時候,這個願望就實現了。
百裏錦許了什麽願望,沈怡佳沒有問,她自己許的願望也沒告訴給百裏錦,二人就默默走回到桂香樓。百裏錦將沈怡佳送到院子門口,就離開了。
靳羽菲小跑著從裏屋迎了出來,見到沈怡佳一副悶悶的樣子反倒有些奇怪。
“今晚出去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了麽?”靳羽菲扶著沈怡佳進屋,遞給沈怡佳一塊熱帕子。
沈怡佳用帕子掩住了臉,什麽都沒說。靳羽菲也沒再多問什麽,幫著沈怡佳將發髻拆散,又幫著沈怡佳洗漱完。將房間裏的帳幔放下來,又點了一塊安神香,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熟悉的香味傳來,這是沈怡佳從前慣用的安神香。這個院子是百裏錦特別為沈怡佳準備的,裏麵的東西都是從前沈怡佳喜歡的,就連這床單枕頭被褥也是沈怡佳從前喜歡的料子和花樣。
百裏錦的體貼沈怡佳不是感受不到,但是現在他們之間隔了一個宇文陌,一個命在旦夕的宇文陌。沈怡佳現在真的理不清對百裏錦的感情,現在也沒有那麽多的心思去理自己的心思。
深呼吸幾口,安神香慢慢起了作用,沈怡佳的意識開始昏沉,很快就睡熟。
自夜遊之後,沈怡佳就沒見到過百裏錦。第一日,沈怡佳自己窩在了房間中。第二日沈怡佳有些擔憂明天的武林大會,也想知道百裏錦是不是也在鬧什麽別扭,沈怡佳派人去請百裏錦一道來吃飯。仆人很快回來了,說百裏錦很忙,沒有時間來吃飯,但給了沈怡佳送過來一本小冊子。
沈怡佳接過冊子隨手翻看了一下,裏麵記載了明日要參與武林大會的所有門派的信息,幾位緊要門派的掌門的肖像畫都有,百裏錦果然心細如發。看著一桌子自己愛吃的菜,沈怡佳忽然覺得飽了,看著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竟沒有一點胃口。
沈怡佳捧著冊子到了書桌邊上,忽然快速翻到了記載著九黎寨信息的那一頁,現任九黎寨主名為楓彤,隻有一個名字,連年齡幾何,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沈怡佳又有些發愁了,不知道該從哪個方麵下手能讓這個楓寨主同意救治宇文陌。
這些日子,沈怡佳也沒有去看宇文陌,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心情去看他。
“小姐,唐棣來了。”靳羽菲進來通報,在飯桌邊沒找到沈怡佳,轉到書房來就看見沈怡佳正捧著一本書冊歎氣。
“宇文陌讓他來的麽?”沈怡佳將書冊放下,起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