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行屍蠱被封印在百裏錦的雙眼中,他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了,他眼前的世界變得一片漆黑。所以,他沒有看到自己手腕上那半枚同心結的印記在閃動著光芒,他也沒有看到沈怡佳手腕上的半枚同心結印記也在閃動著光芒。
百裏錦是看不到,沈怡佳則是沒注意,她目光就黏在百裏錦的臉上,努力地想從百裏錦的臉上找到心疼和不忍,倔強地等著百裏錦向她靠近。
百裏錦隻是皺著眉頭,他的眸子已經表現不出任何情緒了,他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在意,他故意想讓沈怡佳覺得他不在乎,他想傷一下沈怡佳的心,好讓沈怡佳去恨他,好讓沈怡佳可以盡快忘了它。可是沈怡佳的哭聲就像是一種魔咒,讓他失去了吐出傷害之語的能力,讓他的心在烈火中反複炙烤煎熬,讓他根本邁不出決絕離開的腳步。
見百裏錦完全沒有動,沈怡佳哭得更厲害了。她這樣做完全丟掉了大唐公主的風度和形象,也拋掉了豪門貴女的矜持和儀態,就像是一個在耍著無賴討糖吃的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百裏錦再承受不住這樣的煎熬,即使是他的生命隻剩下一刻鍾了,他也要用這一刻鍾好好地安慰疼愛沈怡佳。他摸索著,朝著沈怡佳的方向慢慢踏出了一步。他這一動,卻將沈怡佳嚇壞了。
沈怡佳以為百裏錦是不耐煩了她的哭聲,要離開這裏,要離開她。沈怡佳慌張起來,她絕不想就這樣跟百裏錦分開。她的淚水,她的委屈,全都告訴她百裏錦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她沈怡佳有多麽喜歡百裏錦。沈怡佳重要不再倔強,哭著跑向百裏錦,一頭紮進了百裏錦的懷中。
百裏錦完全沒有料到沈怡佳竟然會這麽直接的表達,他感覺到自己像是被一個毛絨絨的小動物撲了一下,這個小動物還委屈地在他懷裏蹭了蹭。百裏錦先是渾身都僵硬起來,耳邊聽到沈怡佳帶著哭音說道:“百裏錦,我喜歡你!比我自己以為的還要喜歡你!”
巨大的幸福感將百裏錦吞沒,他慢慢收緊懷抱將沈怡佳擁在了懷中。百裏錦怕抱得太緊弄疼了沈怡佳,又怕抱得太鬆讓沈怡佳跑掉了。
沈怡佳靠在百裏錦的胸口,又聞到了熟悉的白檀香氣,心裏的委屈卻變得更多了,她不再說話,也不發出哭聲,眼淚卻落得更凶,很快就將百裏錦胸前的衣襟打濕了一大片。她的眼淚燙疼了百裏錦的胸口,更燙疼了百裏錦的心。
百裏錦輕輕拍著沈怡佳的背,輕輕哼唱著一首古語歌謠。這種語言流行在上古時期,幾乎已經失傳了。沈怡佳也聽不懂這歌謠的意思,隻是這曲調甚是婉轉悠長,讓沈怡佳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
終於,沈怡佳停止了哭泣,從百裏錦的懷抱中起身,別扭地轉過身去揉著紅腫的雙眼。
“佳兒,我喜歡你。”百裏錦極其認真地說道。他雖然看不見,但也能夠想象得出沈怡佳麵色羞紅的可愛模樣。
百裏錦的生命因為有了沈怡佳而變得更鮮活又生動,也因為沈怡佳而懂得了愛是奉獻和犧牲,現在又因為沈怡佳而品嚐到了兩情相悅的幸福。百裏錦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他深情地對沈怡佳說:“佳兒,都是我不好,讓你傷心了。我……”
百裏錦的雙眼忽然感受到劇烈的疼痛,這疼痛的感覺沿著他的雙眼努力往他的大腦鑽去。他的世界已經變得一片漆黑,他就在這一片漆黑之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百裏錦!你怎麽了!你振作一下!”沈怡佳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她上前想要去攙扶住百裏錦,可是她的力氣實在太小了,根本支撐不住百裏錦的身體,兩個人一同滾到下去。
看到沈怡佳和百裏錦這邊出現了意外情況,靳羽菲、靳羽芒、青龍、白虎和女宿瞬間就趕到了百裏錦和沈怡佳的身邊。
“小羽毛,趕快去請婉晴過來。青龍、白虎,你們將百裏錦暫且放平。千萬不要以內力去探查百裏錦身體的情況,莫要驚動了他體內的傀儡行屍蠱。”沈怡佳的臉上雖然還帶著未幹的淚痕,人卻迅速冷靜了下來。此刻,百裏錦正式需要她的時候,她一定要鎮定,她一定要冷靜!
靳羽芒知曉失態緊急,都聲都不曾應,便運足了輕功去找梅婉晴。
沈怡佳迅速地抹幹淨臉上的淚水,腦子裏迅速開始去想解決的辦法,梅婉晴過來也隻是能暫時壓製住百裏錦身體裏的傀儡行屍蠱,還是要盡快找到解蠱的方法。按照梅婉晴的說法,黎舞幻手中隻有半部《蠱神經》,另外半部《蠱神經》不是在那個白姓的前任九黎寨寨主夫人手中,就應該是在黎舞幻的兄長手中。隻是梅婉晴對這兩個人提到的也隻是隻言片語,沈怡佳一時也整理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看來還是要找黎舞幻再問問情況才是。
就在沈怡佳思量的功夫,梅婉晴已經趕到了。路上靳羽芒已經將百裏錦的情況簡單地向她介紹了一下,梅婉晴心中也有些疑惑。她之前將傀儡行屍蠱封印到宇文陌的眼中的時候,對封印的掌控並不是很純熟,竟然也能將傀儡行屍蠱控製在宇文陌的眼中。黎舞幻作為九黎寨的繼任者,手上又有半部《蠱神經》,不說解蠱,配合著金針度穴的手法,必然能將傀儡行屍蠱控製的更好才是。
以上次對宇文陌體內的傀儡行屍蠱進行封印的情況來看,傀儡行屍蠱屬於偏惰性的蠱,如果不是被極強的外力激發了,根本不會自行突破封印。百裏錦的情況實在有些詭異,梅婉晴也不敢妄動。
“勞煩幾位幫我護法,我要先查看一下百裏閣主究竟是怎樣的情況,然後再看看該采取什麽樣的措施。”梅婉晴鄭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