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佳想了想,帳篷裏麵其他的東西再貴重也隻是身外之物,隻書桌上新寫了半本的手劄和那一張圖最是緊要,便把這兩樣用個帕子包好了,仔細地收在自己懷中。
靳羽菲看了一下沈怡佳身上,見沈怡佳腰間空空,忽然想起來凜霜劍還放在沈怡佳的枕頭底下。靳羽菲趕快從床榻上將凜霜劍取來,仔仔細細地係在了沈怡佳的腰間。
守衛在沈怡佳帳篷外麵的天機閣弟子全部都是男弟子,沈怡佳這個善惠公主兼天機閣閣主的體麵還是要維護的。靳羽菲就以最快的速度將沈怡佳的中衣、小衣等貼身之物通通收進了一個箱籠中鎖好,才喊了外麵的弟子進來收整東西。
天機閣的弟子們才剛剛將沈怡佳的東西都鎖進了箱子裏麵,外麵就吹響了開戰的號角。
靳羽菲與沈怡佳對視了一眼,兩人反倒都鎮定了下來。靳羽菲幫著沈怡佳再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衣著,確定沈怡佳一切安好,便拉住沈怡佳的手道:“小姐,你準備好了麽?”
沈怡佳自己又確認了一遍,手劄和那張圖都在懷中收的好好的,便點頭道:“我已經準備好了。”
“小姐,跟緊我。”靳羽菲鄭重道,她拉住了沈怡佳的手微微用力。
沈怡佳反握住靳羽菲的手,將自己的信心和力量都傳遞給靳羽菲。靳羽菲一手拉住沈怡佳,將沈怡佳護在身後,另一隻手將兵刃拔了出來橫在身前,帶著沈怡佳在一隊隊兵士之中穿行。
開戰的號角已經吹了三遍了,戰鼓被擂響。
烈烈鼓聲傳來,讓人的血液也被鼓聲激**起來,讓人的心髒也狂跳不止。這戰鼓果然有鼓舞士氣的功效,沈怡佳雖是個養在閨閣之中的千金貴女,聽了這戰鼓聲也覺得自己的心髒隨著戰鼓的節奏在狂跳,仿佛一張口就能從嘴裏跳出來一樣。
渾身的血液仿佛沸騰了一般,它們在沈怡佳的血管中不停地奔湧,散發著灼人的熱度,讓沈怡佳也覺得鬥誌滿滿。
軍營之中來回尋營的兵士已經很少了,大部分兵士都被調配到兩軍對壘的戰場上,靳羽菲帶著沈怡佳小跑起來,不過大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中軍大帳之中。大帳之外把守的兵士早就得了吩咐,見靳羽菲和沈怡佳趕到,並不盤問阻攔,直接就放行。
當下可不是拘泥於那些個繁文縟節的時候,靳羽菲一手拉著沈怡佳,一手提著寶劍徑自闖進了中軍大帳之中。
靳羽菲帶著沈怡佳直接闖進了大帳之中倒是將正在商議軍情的諸位將軍都唬了一跳,倉啷一聲,大帳之中的將軍們都把佩刀佩劍拔了出來。
百裏錦和梅婉晴自然早就感覺得到趕來的人是靳羽菲和沈怡佳,自然鎮定非常。
“怡佳,你來得正是時候,兩軍很快便要交鋒。兵刃無眼,沙場無情。等會你跟在百裏閣主和我身後,我們會保護好你。”梅婉晴倒是最先開口的,她上前幾步,扯住了沈怡佳的另一隻手,將沈怡佳拉到了自己身前。
“嗯。”他們軍務繁忙,沈怡佳實在不便打擾,隻應了一聲便乖乖站到了沈怡佳的身後。
帳篷之中又響起來一片刀劍還鞘的聲音,那些剛剛拔劍出來的將軍們又將兵刃都還入鞘中。靳羽菲卻沒將寶劍收了起來,直接將寶劍提在手中,緊隨著沈怡佳的步伐,站在了沈怡佳身後。
“好了,就按照剛剛的戰術部署,諸位將軍辛勞,待今日勝利之後,本王定要上奏朝廷為諸位請功。叛軍倒行逆施絲毫不顧念百姓性命,今日我們不僅是為了功名而戰,更是為了大唐而戰,更是為了天下被叛軍**的百姓而戰!”中山王李玥朗聲道。
“剿滅宇文逆黨,護佑大唐百姓!剿滅宇文逆黨,護佑大唐百姓!”不知哪個將軍喊出了這樣的口號,整個中軍大帳之中都不停地山呼著:“剿滅宇文逆黨,護佑大唐百姓!剿滅宇文逆黨,護佑大唐百姓!”
沈怡佳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氣勢,不由得也各種舉起拳頭,跟著小聲呼喝起來:“剿滅宇文逆黨,護佑大唐百姓!剿滅宇文逆黨,護佑大唐百姓!”
百裏錦聽到沈怡佳的聲音,不由得回頭看了沈怡佳一眼,覺得她舉著小拳頭喊口號的樣子實在可愛,看著沈怡佳的目光便柔和了起來,其中的寵溺險些就將沈怡佳吞沒。
沈怡佳見到百裏錦臉上閃過一絲笑容,一顆心忽然踏實起來。有百裏錦在,不管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沈怡佳都有滿滿的安全感,便也鎮定下來了。
“諸位將軍,隨我去殺叛賊!”中山王李玥一聲呼喝,率先將兵刃拔了出來,大步出了大帳。軍營之中的兵士已經將中山王李玥和這些將軍的戰馬都牽來了,緊挨著百裏錦和梅婉晴的戰馬,百裏錦已經安排了人給靳羽菲和沈怡佳也準備了兩匹好馬。
沈怡佳的這匹馬可是專門為沈怡佳挑選的,神駿非常不說,更是經過專門的訓練**,即便炮仗在耳邊炸響了也不會發性摔人。
喊殺聲越來越大,讓沈怡佳有些意外的是,尉遲毓竟然也在中軍大帳之中。他竟也拔出了佩劍,竟也要上陣殺敵。監軍隻是文臣,並不會真的上陣殺敵。沈怡佳跨上馬,不經意間就看到尉遲毓也穿了一身鎧甲在諸位將軍之中。
震天的喊殺聲中,著實不是客套寒暄的時機,沈怡佳隻來得急遞給尉遲毓一個保重的眼神,便策馬跟在了百裏錦身後。靳羽菲一打馬與沈怡佳並駕而行,梅婉晴則打馬墊後,將沈怡佳緊緊護在中間。
離廝殺的地方越近,喊殺聲就越大。沈怡佳聽到了人瀕死前最後一聲慘嚎,聽到了斷手斷腳之人斷斷續續的哀嚎聲,聽到了刀劍入肉悶鈍聲,聽到了血液潑灑出來的聲音。
戰場之中潛藏著一個死神,他在不停地收割著人命,如割草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