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柳氏瞪了梁友寬一眼,梁友寬便訥訥不言。梁王氏很滿意梁友寬的反應,她輕輕咳了一下,便替的梁友寬回話道:“回稟公主,這是民婦的夫君梁友寬。”

“大膽!本公主問你話了麽?”沈怡佳將驚堂木重重一拍,又高聲問了一句:“堂下所跪男犯為何人?”

“回……回稟公主……”梁王氏還要插言回答。

“放肆!大膽刁婦,膽敢無視法紀,藐視本公主!來人,將這刁婦堵了嘴帶去後堂。”沈怡佳正色吩咐道。

立即有兩名差役上前,就要將梁王氏帶下去。

梁王氏素日見慣了梁柳氏撒潑刁滑的樣子,也能學個六七成的樣子,竟然直接就躺倒在地上哭嚎道:“冤死人了,青天白日的,不知道哪裏來的女娃娃就要冤死我哦。有沒有人給我做主啊!”

後麵的話還沒能說出來,便被差役堵住了嘴。兩個差役可是做慣了這樣的事情,隻在梁王氏背上兩個穴位點了一下,梁王氏便使不出力氣來,人癱軟在一邊,被兩個差役脫了下去。

“怎麽能如此草菅人命!”

“這梁家的老兩口都是要靠梁柳氏供養的,他們怎麽會是殺人凶手……”

“欽差大人也不能草菅人命啊……”

一時間院子裏麵又不停地開始議論,民生沸沸,大都是在指著沈怡佳不負責任地草菅人命,竟然要將苦主打成殺人凶手。

“肅靜,肅靜!”沈怡佳又將驚堂木拍響,接著說道:“諸位鄉親請保持肅靜,本公主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輕易讓凶手蒙混過關。過堂審案,是要講證據的。本公主已經找到了充分的證據,梁友寬你還不認罪麽?”

沈怡佳嚴肅起來,大唐豪門貴女的風範盡顯,她數次經曆生死,身上的氣度沉穩非常。院子裏麵的百姓見到沈怡佳如此氣度,不由得被沈怡佳的威勢所懾住,議論聲漸漸消失。

等到院子裏麵再也沒有聲響了,沈怡佳才繼續問道:“堂下所跪何人?”

梁友寬又環顧了一下四周,還是在尋找梁王氏的蹤影,並未開口回答沈怡佳。

沈怡佳將桌案上擺著的證據清單冊丟了下去,厲聲對梁友寬說道:“所有證據期權,你還想抵賴不成,若你從實招來,本公主念在你年紀老邁且長期受到虐待傷害,定然會從寬處罰。你若是負隅頑抗,抵賴耍滑,這些證據也足夠證明你殺人的事實。”

院子裏麵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都吃了一驚,跪在中央的梁友寬險些要被嚇昏死過去。他其實並不識得幾個字,根本不清楚沈怡佳丟下來的究竟是什麽,隻聽聞沈怡佳言之鑿鑿的樣子,到底還是做賊心虛。

刑名師爺尹忠懷升堂審案的經驗要比沈怡佳豐富的多,梁友寬並不算是一個難搞的嫌凶,離開了梁王氏,都用不著用刑,便能讓他什麽都招了。尹忠懷對著挨著他站著的差役班頭使了個眼色,那班頭與他相熟有快二十年了,對這一套程序早就爛熟於心了。

班頭將水火無情棍往地上一敲,所有的差役便都用手中的水火無情棍不停地敲打著地麵,口中低沉地呼喝著:“從實招來,從實招來,從實招來……”

梁友寬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壓力,他忽然癱倒在一邊,涕淚橫流,渾身顫抖著說道:“我招,我招,我全招……”

兩側的差役立即便停止了動作,大堂中又安靜起來。

站在離大堂比較近的人都聽到了梁友寬說的話,離得較遠的就聽不到什麽,他們將腳尖墊的更高一點,希望能夠看出什麽端倪來。

沈怡佳卻沒有立即就發問,她等著梁友寬的情緒稍稍平穩了一些,才高聲問道:“堂下所跪何人?”

“梁……梁友寬。”聲音小如蚊鳴。

“大聲回答。”

“草民梁友寬!”梁友寬將聲音拔高了一些,差不多能讓在場的人都聽清楚了。

“所犯何罪?”沈怡佳接著問道。

“殺……殺人……”梁友寬到底是心虛,聲音又小了下去。

“公主問話,你要大聲回答!否則,便要治你個藐視衙門之罪。”靳羽菲高聲道。總不能讓沈怡佳老是去拍驚堂木,反複地讓沈怡佳向犯人強調要大聲回答也不合適。

“殺人!我殺了人了!”梁友寬大聲喊到。

這兩句話將院子裏麵的吃瓜群眾徹底震驚到了,先是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突然又嘩然有聲。

“肅靜!若有喧嘩擾亂秩序著,直接轟出府衙。”靳羽菲高聲道。

配合著靳羽菲的話,眾位差役將手中的水火棍重重地敲在了地上。

圍觀的吃瓜群眾終於冷靜嚴肅起來,再無一人喧嘩討論,府衙內終於安靜了下來。沈怡佳終於不用再維持秩序,可以安安靜靜地審案子了。

“梁友寬,你殺了何人,怎麽殺的人,又為何要殺此人?”沈怡佳問道。

“我……老頭子一時糊塗啊,我殺了我那兒媳梁柳氏……”梁友寬嗚咽了幾聲,才繼續回答道:“就在今天晌午,兒媳梁柳氏從衙門回去了,她心中不痛快,就又開始打罵兩個孫子。我跟老伴兒去勸了兩句,她便連我們也一起打罵了。我們,我們實在是被她打的受不了了,我使勁推了她一下。她就要往廚房裏跑,說要拿刀剁了我們祖孫四個,我就拉住她不讓去,兩個孫子一人抱住了她一條腿也攔著她。可是她就像是發了瘋一樣,非說要弄死我們,我老伴兒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梁柳氏就開始掙紮,我們太害怕了,我就壓住了她的胳膊,我兩個孫子摁住她的腿。沒過一會兒,她就不動彈了,我們……我們害怕了……”

梁友寬又哭了幾聲,才繼續講道:“我們兩個老的被她打罵多年,早就活夠了,但是兩個孫子才多大啊,讓他們為梁柳氏償命實在不值啊,我們就把她掛到了她屋頭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