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死亡迫近,錦珠也變得瘋狂起來,眼睛都變成了血紅色,死死等著沈怡佳,不停地喘著粗氣。
“才這樣就沉不住氣了?本官實在是高看你了。”沈怡佳頗為不屑道。她讓百裏錦寫出一篇供狀來,目光都懶得在錦珠的身上停留。
“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錦珠笑得瘋狂,她用右手死死掐住左手手臂,希望能夠阻住血流的速度。不過,錦珠做什麽都是徒勞,鮮血還是不斷地從她手腕上那個細小的傷口不斷向外流出。
“你且看看是否屬實,若能如實供述,本官就留你一個全屍。”沈怡佳將百裏錦寫好的供狀丟給錦珠。
錦珠將供狀拾起來,仔細看了一遍,字字句句接讓她心驚不已。沈怡佳就好似在錦珠身邊安插了一雙看不見的雙眼,將錦珠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中,她的整個犯案過程當真就如同供狀上寫的那樣。
“奴婢簽下這供狀自然可以,可是奴婢尚有一個疑問未解,還請大人明示?”錦珠將手裏的供狀向沈怡佳晃了晃,有些放肆地看著沈怡佳。
“你問。”沈怡佳的淡淡道,她的眉頭已經微微皺起,顯然已經相當不耐煩了。
錦珠指著沈怡佳桌案上的那個針線籃子,問道:“大人怎知那個帕子是小姐在繡,而不是奴婢的東西?”
沈怡佳冷冷一笑,語氣也是頗為不屑,終於還是答道:“本官還當是多高深的問題呢,如此簡單的問題何至於你耿耿於懷?”
“簡單問題?案發之後,老爺和夫人也帶著家丁護院到奴婢的房間裏麵搜了好幾遍了,旁人都不曾留意這個針線籃子,為何大人還要著意讓人去找針線?”錦珠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被沈怡佳的話氣得不輕。
“本官是先去驗屍,弄清楚了邱小姐的死因之後,發現邱小姐是因為手指上被針刺了才中了紫玉草的毒。自然尋找證物時就要往動針線的方向去找。本官一到現場就先勘察了邱小姐的房間,其中並沒有發現繡架、繡繃之類的物件。當本官懷疑到你的時候,自然便想到要到你的房間之中去搜一搜。這帕子上繡的是鴛鴦戲水,這可以說是邱小姐的,也可以說是你的,本官也不確定。不過用這針在你手腕的傷口上試一試,不就知道是不是你殺人的凶器了。”沈怡佳看向錦珠,壞壞一笑,接著說道:“本官還是要勸你一句,還是管快畫押,還有莫要動氣,這越動氣,氣血循環的就越快,這血流的也就越快了。”
錦珠險些一口老血嘔了出來,聽了沈怡佳的勸,錦珠反倒氣得更厲害了,手腕上的傷口血流得也更快了。錦珠也是個痛快的,等到沈怡佳回答完了,便以血為墨,沾著自己的血簽了姓名,並畫了押。
“好了,此案也算高破了。餘下筆錄和口供,宮九你自己和刑名師爺一同整理便是,本官就先打道回府了。”沈怡佳說著,也都不等宮九回應,便起身先離開了。
靳羽芒趕快追上沈怡佳的腳步,緊緊護在沈怡佳的身邊。靳羽菲將桌案上的手劄、所有問訊筆錄和錦珠的供狀都整理好,連著紫玉草和針線籃子一並交給了宮九。百裏錦看沒人招呼自己,便極委屈地看了沈怡佳的背影一眼,跟快跟上沈怡佳的步伐。
他們的馬匹都拴在驛站的門口,被青龍照料的極好。這個案子破的極快速,也沒什麽危險,沈怡佳心中也輕鬆了不少。
沈怡佳才跨上馬,就要揮鞭策馬而去,就聽到驛站裏麵有人慌慌張張地喊到:“大人留步!大人請留步!”
“這案子都破了,他們還要留下大人做什麽?”百裏錦皺了皺眉,語氣已經有些不快了。
百裏錦極少將自己的情緒顯露出來,這幾天沈怡佳一直都不怎麽理他,對著他也總是冷著一張臉,百裏錦心中憋著一口悶氣的,對著從客棧裏趕來的宮九也沒什麽好臉色,劈頭蓋臉地訓斥了句:“大人!大人!你們除了叫大人就不能自己動動腦子將難題解決了麽?你們若事事都指望著大人幫你們做,那大人回了長安,你們臨安的案子就不破了麽!”
追趕出來了的人是宮九,單膝跪在沈怡佳的馬前,都沒等他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問出來呢,就劈頭蓋臉地受了百裏錦一通訓斥。偏偏百裏錦訓得句句在理,莫說是反駁百裏錦了,宮九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宮九你起來說話,你急急追出來,還有什麽話可說?”沈怡佳就坐在馬上答道,她狠狠地瞪了百裏錦一眼。
“喏。小的先謝過大人。小人還有一事不明,還請大人明示?”宮九起身,拱手彎腰向沈怡佳行禮道。
“說。”沈怡佳實在有些困乏了,隻想快些將這個案子了結了,好早些回去休息一下。
宮九也覺得一再地勞煩沈怡佳實在不該,但這個疑問若是不解開,這案子雖然破了,日後也會流言飛飛,人心不安。便硬著頭皮問道:“這案子雖破了,但昨夜屋內人和屋外人都看到的碧瑩瑩的鬼火到底是什麽?”
沈怡佳還當是什麽曠世難題呢,原來是這個問題,她微微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你且將人犯收監了,將卷宗整理好,今夜本官另安排了人來抓這惡鬼,以安民心。宮九,你屆時帶人等著便是。”
“喏。”宮九心中的疑惑一點都沒少,不過既然沈怡佳已經答應了,今夜便一定會來驛站這裏將這個疑點解開。
宮九往後退開了幾步,抱拳對沈怡佳行禮道:“小的恭送大人。”
沈怡佳不再猶豫,用力一夾馬腹,揚鞭催馬道:“駕!”
靳羽芒、靳羽菲、百裏錦和青龍也打馬離去,他們緊緊將沈怡佳護衛在中間。宇文陌雖然已經亡故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很難說那些北周叛軍還會有什麽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