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僂的老者做了個請姿勢,將小女孩拉到一邊去站著,將院子正中央的空地讓了出來。
等在外麵的沈怡佳、靳羽菲和青龍白虎等天機閣弟子一道進了院子,本來空曠的小院立即就擠滿了人,顯得有些逼仄。
“公主隻是跟百姓們隨便聊聊家常,你們幾個去外麵守著,莫讓閑雜人等打擾到了公主。”百裏錦輕聲吩咐道。
“喏。”被百裏錦點到的幾個天界弟子立即領命,然後又退到了院子外麵。
“老人家請坐,咱們今日隻是隨便聊聊家常,不必太驚慌。”靳羽菲輕聲說道,有兩個機靈的弟子立即將院子裏的幾個竹編的椅子搬了過來。
百裏錦和靳羽菲都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對老者和小女孩都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女孩不知該怎麽辦,躲在老者身後,怯怯地看著百裏錦和沈怡佳,卻不敢坐下去。
“公主娘娘恕罪,老頭子廚下還坐著火呢,勞煩公主娘娘稍候,老頭子去看看火便過來。”老者說著,便要拉著小女孩一道往廚房走去。
他們這是要借著看火遁逃了,女宿總是在外跑任務,接觸了許多三教九流的人,如何不知道他們祖孫二人要做什麽。女宿搶先一步截住了祖孫二人的前麵,笑容滿麵的說道:“到底是我們叨擾了老人家了,這點小事怎麽能勞煩老人家呢。你們兩個去廚下看著火,再燒一壺熱水過來。”
眼見著兩個弟子往廚房的方向走去了,老者微微張了張嘴,終究什麽話都沒說出來,臉上的慌亂卻又多了一分。他將小女孩往身後護了護,不知該做什麽好。
不等靳羽菲再吩咐,女宿就將院子裏的一張竹編的小桌子移了過來。
“金珠銀珠你們過來。”靳羽菲輕聲喚到。
“喏。”金珠和銀珠齊聲應著,從人群後麵走了出來,他們兩個人的手上都提著食盒。
今日特意點了金珠和銀珠跟在沈怡佳他們隊伍一起出來,沈怡佳的頭一直昏沉沉的,就沒注意到這兩個小丫頭也跟來了。
靳羽菲從金珠手上將食盒接過來,對金珠和銀珠說道:“你們帶著這個妹妹去一邊玩,將食盒裏麵的糕點都跟妹妹分著吃吧。”
“多謝公主,多謝靳大人。”金珠和銀珠一起向沈怡佳和靳羽菲行了禮,便站在一旁等著那小女孩。
“這……”老者依然拉著那小女孩不肯放,語氣中滿是猶豫和不讚同。
“就讓幾個孩子一道在院子裏麵玩一會,老人家也好將這李家堡的風土人情好好講給公主聽聽。”女宿笑著說道。
老者又看了看金珠和銀珠,在看了看身後的孫女,終於點了點頭,吩咐道:“丫頭,你就跟他們去玩一會吧。記住,不能無禮放肆,要聽兩位小大人的話。”
“哦。”小女孩點了點頭,有些怯怯地跟著金珠和銀珠去一邊玩耍了。
“老人家請坐。”靳羽菲將小椅子往老者跟前拉了拉,笑著說道。
老者看孫女跟金珠和銀珠聚在一起,已經開始分享金珠和銀珠帶來的點心了,懸著的心微微放下心來,顫巍巍地坐了下來。
“多謝公主娘娘,多謝公主娘娘。”老者感謝道。
靳羽菲卻沒再回應那老者的話,將食盒裏麵的點心一碟碟擺放到了竹編的小桌子上。
很快,天機閣的弟子提了一壺開水過來,又從老者家的後廚之中取了幾個粗瓷碗重新洗淨了送過來。
靳羽菲從食盒底下拿出一小罐茶葉來,捏出一些茶葉放到了開水之中,又等了一會才將熱茶倒入瓷碗之中。
這個老者看衣著穿戴也能猜到沈怡佳就是女宿和靳羽菲口中的公主,可是沈怡佳看著就是一副病弱憔悴的模樣,而且一直不發一言,實在不知她要如何對待自己,來到這裏想要做什麽。
沈怡佳自在門外遠遠看著的時候,就感覺這個佝僂又衣衫襤褸的老者有些熟悉。她們進來這院子好一會兒了,沈怡佳終於想起來是在哪裏見到過這個老者了。
就在昨日她陷入的那個夢魘之中,她在夢中曾經見到過一個佝僂的提著燈籠的老嫗。雖然衣著不同,性別不同,但出現在夢中的老嫗竟然跟眼前這個老者生的一模一樣。
這其中必然有什麽聯係,沈怡佳不能冒然發作,若是驚動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造夢師就不好了。沈怡佳麵色不變,也不出聲。
她和靳羽菲、百裏錦之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沈怡佳不必開口,靳羽菲和百裏錦都能夠將沈怡佳想知道的事情都問出來。
靳羽菲將茶碗往老者跟前又放了一下,熱情地說道:“老人家不必太拘謹,咱們隻是隨便喝喝茶,聊聊家常。”
“哎,哎。”老者應聲,卻拘謹地坐在小椅子上,不敢動。
靳羽菲也不勉強他,自己站回到了沈怡佳的身邊。百裏錦使了個眼色,女宿便扯過一張小椅子,就挨著那老者坐了下來。
女宿從盤子裏麵抓了一把鹹花生,自己剝開了兩粒填到了嘴裏,然後將手上的花生都遞到了老者手中,隨意地說道:“這花生炒的很香,老人家嚐一嚐。”
“謝……謝謝大人。”老者將花生捧在手裏,卻並不敢吃。
女宿卻不管他,自顧又從盤子裏麵抓了一把花生,他邊吃邊問道:“老人家高壽啊?”
“我不高,也不瘦。年紀大了,背就駝了,個子就縮水了。”老者緊張答道。
女宿臉上的笑容不減,耐心地解釋道:“老人家,我是問您今年多大年紀了?”
“老朽已經五十六了,已經是半截入土的人了。”
“家裏還有什麽人啊?”女宿邊吃邊問。
“老頭子唯一的兒子六年前上山遇到了狼,兒媳就改嫁了,老伴兒三年前也走了,就剩下老頭子自己帶著孫女過火。”說到這裏,老者有些難過,微微垂下了頭。
“我看這個小姑娘很聽話,平日裏也很孝順你吧?”女宿接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