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佳一連吃了差不多四五塊酸杏幹,才算是將翻騰的胃安撫住了。
百裏錦輕聲說道:“佳兒,夜深了,吃太多酸的東西傷胃。”
沈怡佳將口中的酸杏幹咽了下去,說道:“昨夜還沒有將宇文陌的事情解決掉。我不知道如何處理宇文陌的屍身才算妥當,心中一時也沒有了主意。百裏哥哥,你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百裏錦抬手輕輕揉了揉沈怡佳的發,他笑得溫柔又寵溺,說道:“佳兒,你好好看清自己的心,你心中早就有了決斷。宇文陌於我其實沒有多大幹係,你就按照心中所想的去做就是了,不管是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沈怡佳微微歎了一口氣,百裏錦實在太過了解她了,她的決斷百裏錦應該已經猜到了。可是,沈怡佳的這個想法太大膽,太冒險了,不隻是她自己,她還是讓百裏錦、靳羽菲、靳羽芒和所有天機閣的弟子都陪著她一起冒險。沈怡佳是善惠公主,即便有一天她今日的決斷引起了不好的事情,看在已故的長公主的份上,二聖對她的處罰也不會太嚴厲,但是百裏錦他們便不同了,他們可能會被充軍流放,甚至可能會丟掉性命並牽連家人。
沈怡佳實在矛盾非常,她自己當真沒什麽,可是她還是無法下這個決斷。
百裏錦在自己的手上微微加了點力,將沈怡佳的頭發都揉亂了。
沈怡佳頭上隻是用一根簪子綰起來了,並沒有用別的什麽首飾固定。
百裏錦手上稍一用力,沈怡佳的發髻就鬆散開了,百裏錦將沈怡佳固定頭發的簪子拔了出來。他將自己手指當成梳子,一下下梳理著沈怡佳的頭發,幫著沈怡佳按摩有些緊張的頭皮。他手上是用了一點內力,幫著沈怡佳促進頭部的血液循環,讓沈怡佳更放鬆一下。
沈怡佳的焦慮果然被緩解了一點,她微微歎了一口,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決斷。她自己不要緊,但是真的做不到讓這麽多人用身家性命去賭她的一個決斷。
見沈怡佳遲遲不說話,百裏錦便又開口說道:“佳兒,在夢境之中發生的事情隻有你我和你所相信的人知曉,就連青龍白虎他們都是毫不知情。這個地下密室安放著的隻有宇文陌的屍體,當然,這一點那些護送著咱們回長安的官兵也是不知情的。想要用造夢術暗害公主的北周餘孽被就地正法了,這些北周餘孽還殘害了許多生活在李家堡周圍的百姓。這就是我們在李家堡經曆的全部事情。”
百裏錦已經給李家堡發生的事實找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這自然也是那些隻是粗通一點拳腳功夫兵士們所見到的事實。至於沈怡佳屋內發生的事情,隻要沈怡佳、百裏錦、靳羽菲、靳羽芒和青龍白虎他們將這個屋子裏發生的秘密保守住,便不會發生什麽危險。即便有危險的情況發生,百裏錦也有自信能夠保護好沈怡佳,保護好的天機閣的弟子們。
沈怡佳自己也將這兩日所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之中仔細推敲了一遍,確定這一套說辭沒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也沒有什麽重大紕漏,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
“菲菲,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百裏錦朝沈怡佳淺淺一笑,然後又輕輕揉了揉沈怡佳的頭發,便起身,接著對沈怡佳說道:“關好門窗,好好睡一覺,爭取做個美夢。外麵的事情我會處理妥當,佳兒你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好。”
百裏錦說完,他又摸了摸頭頂,就大步離去了。
沈怡佳覺得心內暖暖的,忽然又覺得安心無比,隻要百裏錦在,沈怡佳就覺得不管麵對什麽樣的困難都能夠好好地解決。
之前因為沈怡佳聞到了百裏錦身上的白檀香氣而惡心嘔吐,百裏錦的身上就再沒出現一點白檀的香氣。百裏錦的身上也沒有敢用其他的熏香,隻是用了一點新鮮的瓜果,將衣服上染上一點清新的味道。
曾經有一段時間,沈怡佳一直以為就是百裏錦身上的這種白檀香味有讓人定心安神的功效,每次沈怡佳一聞到了白檀香味編覺得無比安心。而現在百裏錦身上不再使用白檀熏香了,百裏錦出現在沈怡佳身邊的時候,還是讓沈怡佳覺得無比安心。沈怡佳終於知曉,讓沈怡佳覺得安心的不是因為白檀的香味,而是百裏錦這個人的存在。
一生之中能遇到一個百裏錦,沈怡佳當真想要振臂高呼一聲“三生有幸”。
“菲菲,將窗子和門都關起來吧,我要準備休息了。”沈怡佳徹底放鬆下來,她相信百裏錦,比相信自己還要相信。
百裏錦說他會處理外麵的事情,百裏錦必然會將外麵所發生的事情都收拾妥當。百裏錦既然為了沈怡佳撐起了一片安寧的小天地,沈怡佳便要在這一方小天地中好好的發揮一下。
“好。”靳羽菲按照沈怡佳的吩咐將門窗都關好,然後服侍著沈怡佳漱口潔麵。
沈怡佳才睡醒沒多久,便又要洗漱好入夢。
靳羽菲將室內大部分的燈都熄滅了,隻留了一盞靠近門口的燈,將屋子裏麵的簾帳都放了下來。靳羽菲來到沈怡佳的床榻邊上,她將床帳都放了下來,然後輕聲說道:“小姐,要不要吃一顆守心丹?”
沈怡佳相信宇文陌,靳羽菲依然無法完全相信宇文陌。宇文陌給沈怡佳所帶來的那些痛苦,她都看在眼中,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菲菲,沒事的,我就是要進入夢境之中。有些事情,我必要自己去解決。”沈怡佳的語氣很堅決,她邊說著邊輕輕拍了拍靳羽菲的手。
靳羽菲思量了一下,這一次卻不肯輕易妥協,她對沈怡佳說道:“小姐,那我就歇在羅漢榻上。你這裏若是有什麽情況發生,我也好及時發覺。”
沈怡佳知道靳羽菲這是在擔心自己,便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