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後依然強撐著冷靜和鎮定,她不能慌亂怯懦,她要不動如鬆,為子孫們撐起一片天來。聖後不能倒下,更不能退讓半分,她若是倒了,那些得她庇護的子孫們又當如何?
沈怡佳微微皺起眉頭,她心中仍然不能放下心來,便隻是微微歎了一口氣不說話。所有接觸到聖後的人都有可能是向聖後下毒的人,包括聖後的心腹蘇姑姑。
若是將蘇姑姑也支出去,必然引起旁人不必要的猜疑。若是冒然就對聖後將關竅講出來,沈怡佳還是有些擔憂聖後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沈怡佳當真有些猶疑不定,她忽然覺得自己這麽冒冒失失的闖進宮裏著實有些不妥。可是聖後是真心疼愛沈怡佳的人,也是沈怡佳最要緊的親人之一。
明明知道聖後是中了毒,明明知道聖後在一天天衰弱下去,沈怡佳實在做不到冷眼旁觀。輕輕咬了一下唇,沈怡佳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還請蘇姑姑到側廳暫避,我有事情要同祖母單獨商議。”沈怡佳對蘇姑姑還是敬重非常,說話也是客氣有禮。
“喏。”蘇姑姑應聲,她朝聖後和沈怡佳行了禮,便退到一邊的耳室暫避了。
“菲菲。”沈怡佳輕喚了一聲。她心中還是不太踏實,便將靳羽菲喚了進來。
“屬下在。”殿門都沒有開,靳羽菲便出現在了殿中。
聖後心內也覺得微微吃驚,靳羽菲被派到沈怡佳身邊的時候隻是個尋常高手,而不過半年時間,靳羽菲的功夫竟然已經高絕到了這樣地方,實在有些出乎聖後的意料。沈怡佳這半年在外麵經曆過的事情絕不是她寥寥數語一帶而過的那麽簡單,聖後能想象的出來沈怡佳在外麵經曆了怎樣的腥風血雨。
沈怡佳跟靳羽菲對了個眼色,並不用任何言語,靳羽菲便完全理解了沈怡佳的意思。
靳羽菲朝聖後和沈怡佳行禮之後,便閃身進了耳室。她對蘇姑姑抱拳行禮之後,便輕道了一聲:“得罪!”
話音未落,靳羽菲便抬手點在了蘇姑姑後背及肩窩處的幾處大穴。她在指尖灌注了一點內力,即便蘇姑姑是武功高手,一兩個時辰之內也衝不破靳羽菲所點的穴道。
“公主,已經妥當了。”靳羽菲回到殿中向沈怡佳複命,見沈怡佳點了點頭之後,便又退回到耳室邊上。
沈怡佳從懷中將訴真拿了出來,開啟了之後放到了麵前餐桌的一角。
聖後的瞳仁微微一縮,隻是一瞬間便又恢複了正常,她將自己的情緒變幻隱藏的很好,即便沈怡佳離他如此近的距離內,也沒有察覺到。
“佳兒,到底怎麽了?究竟是什麽事情讓你如此嚴陣以待。”聖後輕聲問道。
“祖母,你中毒了。”沈怡佳終於說出口了。她覺得自己心頭一鬆,身上的力氣好似都被抽幹了,隻靜靜坐在聖後身邊,手心卻被的汗濕了。
“你也知曉了?”雖然是一個問句,聖後卻是用的肯定的語氣,她微微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昨日你讓要抄錄我的脈案,又讓人將藥方也抄錄了一份,我便知道是瞞不過你了。”
“祖母,那你中的是什麽樣的毒?可知那個幕後黑手是誰?”沈怡佳拉著聖後的袖子急急追問道,她當真快要落下淚來了。
聖後見沈怡佳唇邊有一點點朱紅的顏色,她以為沈怡佳是早上塗口脂的時候塗出來一點,下意識地便用帕子幫沈怡佳擦了一下。
帕子不過才挨到沈怡佳的唇角,沈怡佳便下意識地往後一縮,嘴裏“嘶”了一聲。
沈怡佳的唇角不是沾了口脂,而是急出了泡,她心中實在是在為聖後的擔憂。
聖後的心瞬間就柔軟了,她拉著沈怡佳的手,輕聲說道:“好孩子,你不用太擔憂,祖母的身體還沉得住。究竟是哪一種毒,如何中的毒,我還沒有查清楚。至於這幕後黑手,宮裏盼著我死的人實在太多了,一時也沒查出什麽頭緒來。”
“祖母,你每日都服用著太醫給開出的藥丸,這些太醫是否可靠?也許換一個太醫就能夠知曉到底是中了什麽毒了呢?”沈怡佳拉著聖後的手說道。
“一直照看我身體的是太醫院的張院判,他是個可信之人。隻是他也無法診斷出來我究竟中了什麽樣的毒,便配置出能夠強健我身體的丸藥,盡力幫我拖延著。這脈案也是他按照他所推測出的毒藥毒性發展情況編出來的。”聖後輕輕拍了怕沈怡佳的手說道。
“祖母,還是弄清楚究竟中了什麽毒才好,我帶來了一個精通藥理的人進宮。他也極為可信,孫女的寒症也是因為他才能夠調理好。祖母,要不要讓他幫您看看,也許就找到了解毒的方子,或者能夠抓到什麽線索,將這幕後黑手揪出來。”沈怡佳終於將語氣放緩了,她一直拉住聖後手,當真片刻也不願意鬆開。
“好,佳兒信得過人,我自然也信得過。”聖後輕聲應道。
沈怡佳當真想趕快將聖後醫治好,聖後的話音還未落呢,她便急急喚道:“百裏錦,你進來吧。”沈怡佳心中燃起了一點希望,偏偏又害怕聲音太大驚動了殿外的人,又要將聲音壓低著。
百裏錦仿佛憑空出現一般,他身上穿著是護衛的服飾,依然遮掩不住他謫仙一般的氣質。他就站在那裏,他身邊的時間和空間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掌管時間的神仙仿佛格外照顧百裏錦,他的容貌跟三年半之前一樣,跟十九年前一樣,跟三十七年前也一樣。
聖後以為再見到百裏錦會憤恨地痛罵他一頓,可是她的心卻極為平靜,竟然能夠極為坦然的麵對他,至少表麵上看來是這樣。
“百裏錦見過聖後,聖後千歲千歲千千歲。”百裏錦拱手彎腰向聖後行禮。
聖後並沒有怪罪百裏錦沒有行跪禮,她將自己手腕伸出了,輕聲說道:“有勞百裏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