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佳又思量了一會,覺得最好還是要到太子府裏去坐一坐才是。已經接近三更時分了,沈怡佳覺的雙眼有些酸脹,她最近因為籌備問真府的事情,也覺得疲憊非常。若不是之前吃過璿璣,恐怕也支撐不住。

如果在休息的時候還在腦中思量著要解決的問題,因為這些問題所產生的焦慮必然會影響到休息的質量,休息不好又會影響到之後處理事務的效率。

沈怡佳自己動手點了兩塊安神香,讓靳羽菲也早點下去休息了,努力將腦海中的焦慮和雜念都拋開,專心入睡。

一夜無夢,沈怡佳睡得深沉,但睡得時間並不多充分,天光熹微時,她便醒來了。簡單吃了早飯,沈怡佳便讓靳羽芒傳話給百裏錦,希望天機閣的弟子能夠將吐穀渾世子慕容羨的底細和太子李瑜的東宮之中所發生的事情。

沈怡佳心中還是有些不安,她決定自己也要做些什麽,不能白白將時間浪費掉。

“小羽毛。”沈怡佳輕聲喚到。

“屬下在。”靳羽芒現身,對沈怡佳行禮。

“去查一下太子李瑜今日的行程,他什麽時候會回東宮?”沈怡佳問道。

“喏。”靳羽芒應聲出去了。

關於皇家宗室的行為,沈怡佳覺得還是由之前一直聽命於聖皇和聖後的黑羽來查比較妥當。黑羽常年都在關注著宗室的動向,謹防有些人犯上作亂。天機閣也能夠探聽到太子李瑜的各種動向,天機閣對皇宮大內和各家府邸所府所發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但是太子李瑜是沈怡佳的親舅舅,是真心疼愛過沈怡佳的人,沈怡佳不願將太子李瑜的隱私過分揭露出來。

靳羽芒已經很了解沈怡佳了,他對沈怡佳的意思也能夠很妥當的把握住分寸。沈怡佳要他去查太子李瑜今日的行程和什麽時候胡回到東宮,靳羽芒便隻讓人查了一下太子李瑜今日的行程,另囑咐了手下的黑羽不得多探聽分毫。

“回稟小姐,太子李瑜因為染上了風寒,今日便向聖皇告了假,休息在家。”靳羽芒西向沈怡佳稟報道。

“小羽毛,辛苦了。你先收拾下,等會陪我一道去東宮走一遭。”沈怡佳繼續吩咐道。

“喏。”靳羽芒應聲之後便又回到廊下去護衛。郝媽媽已經知曉他是沈怡佳的護衛之一,他已經不必刻意隱藏自己,郝媽媽還特意為他在廊下準備了幾個火爐。

“菲菲,去通知郝媽媽去庫房裏選些適合探病攜帶的禮品,等會咱們便去東宮走一遭。”沈怡佳道。

“喏。”靳羽菲領命之後,自下去通知郝媽媽了。

沈怡佳在想去探望太子李瑜是大張旗鼓帶著儀仗去,還是輕裝簡行隻帶著貼身的護衛去。

昨夜的事情已經給聖皇和聖後帶來一些麻煩,沈怡佳不能因為自己再讓聖後為難。她去探望太子李瑜,是外甥女對親舅舅的關心,本讓人挑不出什麽錯處來。

可轉念一想,沈怡佳又考慮到她雖沒掌握什麽實權,但已經是大唐最尊貴最體麵的長公主了,她若跟太子李瑜來往的頻繁親密,難保不被有心人歪曲一通拿到聖皇麵前去說嘴。

沈怡佳是女兒身,不牽扯到皇位繼承的問題,但是年歲大了的君王最忌憚的就是一個不安分的太子。那個對聖後下毒、謀害聖後的凶手還沒被揪出來,沈怡佳若是在此時跟太子李瑜表現的太過親近了,可能就會激怒隱藏在暗處的凶手。謀奪太子的位置才是她們謀害聖後的動機,沈怡佳不能因為自己想要查明一個真相,就將聖後和太子都拖入到險境之中。

思量再三,沈怡佳終於決定,就帶著幾個護衛,不擺長公主的儀仗,但要使用長公主府的馬車。便如民間的親戚走動一般,帶上探病的禮品去看看太子李瑜,就如同已故的長公主曾經做過的一般。

郝媽媽很快將禮品都準備妥當了,便來回稟沈怡佳。她見沈怡佳的衣服穿的有些單薄,便要囑咐沈怡佳多穿一些。

“太子殿下一向崇尚節儉,東宮之中的炭火沒有咱們公主府的燃的那麽充足。公主去東宮之中探望太子殿下,還是要多穿一些才是,免得受寒染上了風寒。”郝媽媽勸道。

“多謝郝媽媽關心,我曉得了。菲菲,你去幫我找出一套裏麵襯了灰鼠毛的袍子吧。郝媽媽幫我換上吧。”沈怡佳對靳羽菲和郝媽媽說道,她自己也往內室走去。

這點小事本不該勞煩郝媽媽親自動手的,可是親近之人之間的“親近”就體現在這種小事的“不客氣”和“麻煩”之間。

沈怡佳跟郝媽媽已經數年未見,在個人學識和處理問題的能力方麵,沈怡佳已經遠超過郝媽媽了。若是什麽都不要郝媽媽去做,反而會顯得的她跟郝媽媽之間變得疏遠了。所以沈怡佳是故意在小事上麻煩郝媽媽一下,是要讓郝媽媽變得不那麽寂寞。

靳羽菲給沈怡佳找出來一套顏色淡紫色、袍子下擺繡了繁複花紋的衣袍,便要跟郝媽媽一起幫沈怡佳換上,卻被郝媽媽製止了。

“眼下雖然才過上元節,還是在正月裏頭,但公主還是為孝期,又是去探病的,還是穿的再素淨一些才好。”郝媽媽說道。

“還是郝媽媽考慮的周到,那便勞煩媽媽去幫我選一套吧。”沈怡佳拉住了郝媽媽的手,說道。

“好,公主稍等一下。”郝媽媽應聲,便去裏間給沈怡佳找衣服去了。

沈怡佳才對靳羽菲眨了眨眼,極為讚賞地朝靳羽菲笑了笑。靳羽菲之前可是跟在聖後身邊的人,如何會犯這樣的錯誤,她是聽到沈怡佳要郝媽媽幫忙,故意這樣的。

很快,沈怡佳便裝扮好出門了,她在馬車上翻看了一下郝媽媽準備的禮單。郝媽媽果然想得周到,將為太子李瑜準備的禮物的分寸拿捏的極為妥當。既全了親情,又顧了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