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佳不由得由衷讚歎起這布陣著絕妙精巧的心思,也感歎於此人借勢而倒、借力發力的高絕布陣手段。此處灌木鬱鬱,溪水潺潺,青草依依,若是能約幾個知己一同彈琴下棋烹魚佐酒,當真是美事一樁。

靳羽芒隨手撿了幾塊小石子丟入水中,憑著石子激起的水花大小判斷了一下溪水的深淺。又斬下幾片新鮮的樹葉和草葉丟入水中,看那草葉花葉在溪水上打轉了幾下,就又沿著溪水向下漂去,又被聽到響動的魚兒爭食,顯然這溪水無毒。

沈宜佳見靳羽芒如此謹慎,而自己竟然想到了吃酒烹魚,沈宜佳不由得在心中將自己鄙夷了一番。

此地看似平靜安全,但還是要小心為上。靳羽芒將自己身上的行李都交給靳羽菲,自己飛身到對岸查探了一番,確認沒危險之後又飛身回來,攬住沈宜佳的手臂,帶著躍過了溪水。

沈宜佳自己也能跳過這溪水的,但此刻絕不是冒險托大的時機,還是要謹慎小心。

這溪水應當是這水陣的中央,過了溪水這生門的位置就變成了相反的方向。沈宜佳自然也謹慎小心起來,每調整一次前進的方向,便都要在心內重新推算一番,這一段路反倒比前半段路多花了一些時間。

從灌木叢出來,沈宜佳他們將塞在耳朵裏的布條取出,此地已經聽不到一絲流水的聲音。

前方是一片樹林,沈宜佳微微皺起眉毛來。這五行之陣還有兩陣未破,怎麽會有片樹林出現在這?

既然已經行到此處,斷沒有再折返回頭的可能。沈宜佳抿緊了唇,神情堅毅。前方樹林裏縱然真的藏匿了一群妖魔鬼怪,她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來。

可是完全出乎沈宜佳、靳羽芒和靳羽菲意料的是,這片小樹林之中竟然什麽都沒有布置。沒有什麽奇門遁甲的陣勢,也沒有任何機關陷阱,就隻是普普通通的一片小樹林,當著讓人驚訝非常。

再往前走出了這片樹林之後才發現此處果然別有洞天,竟讓有一座氣勢宏偉的建築,牌匾上寫著“閻羅殿”三個大字。

沈怡佳這才發現剛剛穿過的那片小樹林不是沒有陣法,隻不過布置的是個隱的小法陣,目的就是將樹林之後的閻羅殿總殿隱藏起來。

隱法陣是屬於防守類型的法陣,不具有攻擊性,沈怡佳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防備陣法的進攻,竟然忽視掉了這個小法陣,還是要加倍小心才是。

待走到閻羅殿門口,靳羽芒卻停住了腳步,靳羽菲連忙護著沈怡佳到了靳羽芒跟前。

“這裏有些古怪,你們一定要當心。我在先探路,隻能走我走過的地方。”靳羽芒異常嚴肅,警惕的盯著四周,將沈怡佳護在自己身後。

閻羅殿當真古怪非常,竟然連一個守衛都沒有。靳羽芒凝神傾聽了一下周圍的動靜,除了他們三人的呼吸之聲,再無任何聲響,就仿佛到了真正的閻羅殿中,除了他們三個活人之外,其他都是陰暗鬼祟的存在。

靳羽芒在破水陣的時候默默撿了一兜的小石子,此時到可以派上用場了。靳羽芒用手指撚出一顆石子就要往前丟去,卻被沈怡佳出聲攔住了。

“等等。”沈怡佳再次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閻羅殿沒有大門,門口洞開著,廣納各方神魔鬼怪,從內呼出一陣陣陰冷的氣息。沈怡佳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覺得有些寒涼。

“小姐,可是哪裏不舒服了?”靳羽菲緊張地問道。即便吃下了不少的靈藥,但是提振精神體力的藥物用的多了就要透支自身的精力和體力,沈怡佳的身體本就不大好,隻怕經此一遭又是損傷極大,還要修養好久了。

靳羽菲抬手探了探沈怡佳的額頭,還好並沒有法熱,便準備從行李裏拿出大氅給沈怡佳披上。

“菲菲,剩下兩陣必有一陣為金陣,金陣應該會是機關同陣勢配合,便有許多機關暗器。我們還是要輕裝上陣。正好此刻將行李整理一下,必需品都隨身攜帶了,其他物品暫時帶在身邊,若有個情況發生,就隨時丟棄,也可略做抵擋。”沈怡佳思考了一下,沉聲道。

靳羽芒警惕的環顧四周,以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危險。沈怡佳和靳羽菲則蹲在地上將本就不多的行李再次分類,除了救命的藥物和一些用來防身的毒藥外,沈怡佳將其他物品都歸為可拋棄的物品。

沈怡佳倒出一粒壓製寒症的藥丸含入口中,水早就喝完了,這藥丸就隻能幹往下咽。沈怡佳一連咽了兩次都沒咽下去,藥丸卻在沈怡佳口中化開了不少,苦的沈怡佳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嗬嗬。”空****的閻羅殿裏麵竟然傳來了一聲男子的輕笑聲。

靳羽芒的身子瞬間就緊繃起來,警惕的環顧四周,努力尋找著笑聲的來源。靳羽菲也瞬間做出反應,將沈怡佳保護在身下。

三人就這麽戒備了半天,卻什麽都有發生。可是,這藥丸已經在沈怡佳的嘴裏化了個幹淨,沈怡佳今日著實體會到了苦不堪言的滋味。唐棣這藥確實用料考究,藥效也好,這苦味也是苦的地道,當真是良藥苦口。

略一放鬆,沈怡佳的笑臉就又苦的皺了起來,隻覺得那苦味從舌尖直衝到大腦,險些苦得要流眼淚。

“嗬嗬嗬嗬。”那男子的輕笑聲又響起,要比之前那一聲更清晰。

沈怡佳瞪大了雙眼仔細打量著四周,努力辨別著笑聲的來源。可是那笑聲飄忽不定,在閻羅殿中來回回**著,就像是一隻飄忽不定的幽靈。

可是,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除了閻羅殿門口掛著的兩個慘白燈籠,再沒一點光亮。靳羽芒的武功高強,他的五感要比常人靈敏許多。

靳羽芒沒有動作,就說明這聲音的來源著實無法確定,也許這聲音是下一個陣法讓人產生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