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珂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隻愣愣的看著沈怡佳,竟然沒有再辯解。

沈怡佳原也想在問真人中立一下規矩,隻是沒想到她要拿出來儆猴的那隻“雞”竟然會是問劍山莊的楊珂。

以梅婉晴穩重又坦**的性子來看,非但不會責怪自己,反而會認同自己的做法。想到這裏,沈怡佳便徹底放下心來,接著說道:“自此時起,降一階問真人楊珂為二階問真人。因楊珂多次對二階問真人柳千相出言不遜……”

沈怡佳本來是想要接著說:多次折辱柳千相,對柳千相應予以補償。但話到了嘴邊,便又覺得不妥,旋即又換了一個說法:“直接傷害了問真人之間的情意,破壞了問真府的團結。二階問真人柳千相為了問真府的利益,拋開個人榮辱,專注查案,理應嘉獎,特提拔為一階問真人。”

“問真主如此處置實在不妥!”

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是,出來反對沈怡佳決定的人不是楊珂,竟然是柳千相。

柳千相向沈怡佳的方向上前一步,彎腰拱手向沈怡佳行了個禮,才繼續說道:“請問真主恕柳千相的無禮之罪,但柳千相實在無法領受問真主的提拔,柳千相腆居二階問真人內心已經不安。”

沈怡佳聽到柳千相如此說也有些意外,卻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傳聞多半是摻了不少水分的。竹山教整日與屍體為伴,千百年來,即便沒有被徹底劃到了邪門外道去,也是有許多許多可怕的傳聞流傳著,又有幾個人能夠完全相信竹山教確實行的是俠義之道。竹山教千百年來一直默默承受著誤解和偏見,實屬不易。

沈怡佳對柳千相又多了幾分讚賞,也更堅定了要培養鍛煉柳千相並幫忙發展壯大竹山教的信心。

楊珂看柳千相著實是最不順眼的,他對柳千相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沈怡佳的決定也覺得十分意外。楊珂看柳千相的目光中就多了那麽幾分探究,這是他第一次想要進一步去了解一下柳千相的內心和想法。

“柳千相不才,才到問真府幾日,並未為問真府立下寸功,實在領受不起問真主的提拔,還請問真主收回成命。”柳千相說完便朝著沈怡佳又行了一禮,然後站回到原來的位置,微微垂首,等著沈怡佳發話。

沈怡佳實在是欣賞柳千相,看向柳千相的目光越發的溫和了,眼中閃動著一點光芒,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百裏錦就在沈怡佳的身邊,沈怡佳的表情變化自然沒有逃過他的觀察,一顆心瞬間就被酸意浸沒了。這些個問真人都在場,百裏錦也不能直接表現出自己的醋意,便悄悄的拉了拉沈怡佳的袖子。

沈怡佳用餘光就瞧見了百裏錦那微微扁起來的嘴巴,心中覺得有些好笑,麵上卻又恢複成嚴肅的模樣,開口道:“問真人柳千相進退有度、謙遜有禮,本就應當定級為一階問真人的,是本主疏忽了,險些讓明珠蒙塵。二階問真人楊珂桀驁無禮,莽撞大意,著二階問真人楊珂與一階問真人柳千相結成一組,楊珂要聽候柳千相的差遣,共同進退。”

這一番話就像是一顆炸雷,瞬間就在楊珂的腦海之中炸響,讓楊珂都忘了反應。

沈怡佳不會武功,全靠著靳羽菲用內力護著,才能在這冰窖中呆這麽久。冰窖之中寒冷非常,靳羽菲的額頭上卻起了薄薄的一層汗意。沈怡佳心疼靳羽菲,也不願讓靳羽菲將內力這麽浪費,便說道:“ 問真府終究還是一個整體,需要各位問真人共同努力,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準確的查明案件真相。各自也都說了一些觀點了,本主希望你們對屍體仔細檢驗過後,拋開先入為主的觀念,共同商討並得出一份合理準確的驗屍記錄。”

“喏。”諸位問真人一起向沈怡佳行禮並應聲道。

沈怡佳說完便轉身往外麵走了,她不可能事事件件都親力親為,這些年強的問真人需要通過大量的實踐來得到鍛煉。

楊珂心中著實不服,在眾人那一聲“喏”中回過神來,便要去追沈怡佳,卻被柳千相的一把握住了手腕。

“問真主不會武功,實在不能在冰窖之中多呆。況且,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則,問真主既然發話了,吾等遵守便是。”柳千相語氣平平,並未因得到了沈怡佳的提拔而表現出一絲欣喜。

楊珂一把甩開了柳千相的手,憤憤道:“你少在這裏幸災樂禍,也休想作踐折辱我!不日,我家莊主便會來拜會問真主,到時候有你好看的。”

說罷,也不管柳千相將要如何回答,更不會管其他問真人有什麽反映,直接離去了。

去而複返的靳羽菲正遇上楊珂,靳羽菲心中有些奇怪,但記著沈怡佳的囑托,並未阻攔楊珂離開。

楊珂見到靳羽菲反倒顯得有些慌亂,但又不願退回去讓其他人看他的笑話,脹紅了一張臉離開了。

“問真主命我來轉告你們一句話:務必要求同存異,每個人都可以自由的表達自己的觀點。若是對驗屍的結果上存在不同意見的,將自己的意見附在其他人的意見之後即可。”靳羽菲對其他人說完,微微行禮之後,便離去。

若真的按照年齡來看,沈怡佳和靳羽菲要比大多數的問真人還要小上一兩歲,可是論閱曆、資曆和武功,卻是所有的問真人都比不過沈怡佳和靳羽菲的。

即便靳羽菲的麵容仍帶著幾分稚嫩,所有問真人卻都不敢再靳羽菲麵前托大,都對靳羽菲尊敬有加。不管靳羽菲是否能看到,眾人都朝著靳羽菲還了禮。

“你不要生氣,我們都看到了,確實是楊珂過分了。”唐柚走近到柳千相身邊,小聲安慰道。

也不知是不是同屍體一起呆的太久了,柳千相臉上的表情淡的幾乎都看不出來有什麽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