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佳來得著實匆忙,她連衣服都未來得及更換,問明了百裏錦的去向,穿上外袍,披了一條大氅就追過來了。

靳羽菲見到沈怡佳醒了過來,欣喜非常,不管沈怡佳要做什麽,他都會無條件答應。

來不及跟百裏錦閑話許多,沈怡佳輕輕將百裏錦推開了。可是,沈怡佳才剛剛醒來,身上鬼麵蘭的藥力還沒有完全消散開,渾身酸軟無力。她剛剛擔憂慕容羨直接殺了赫連蕊,便急急跑了幾步,現下將力氣都用光了,即便他要推開百裏錦,卻也是要靠著百裏錦虛虛地扶著,才能站穩。

沈怡佳現在無暇顧及慕容羨說出來的怪話,隻是扯了扯百裏錦的袖子,急急說道:“赫連蕊還沒有過堂問罪,她現在還不能死。”

百裏錦對待沈怡佳溫柔非常他握了握沈怡佳略有些冰涼的手,抬手又將沈怡佳耳邊散落的一絲亂發攏到了耳後,輕聲道:“佳兒不想讓她死,那麽赫連蕊就死不了。”

原本聽到沈怡佳開口說赫連蕊不能死,他也就熄了要弄死赫連蕊的心思,左右不過是個小門派出身的卑賤女子,根本的就入不了他的眼。可是眼看著百裏錦對沈怡佳這般溫存體貼,他卻忽然轉了念頭,偏不想讓沈怡佳如意。沈怡佳想讓赫連蕊活著,他卻偏偏不想讓赫連蕊活著,便想要了赫連蕊的命,讓百裏錦在沈怡佳的麵前丟一丟麵子。

慕容羨什麽話都沒說,抬手在自己的脖頸之處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牽製住赫連蕊的兩名護衛一絲猶豫都沒有,抬手就劈向赫連蕊的天靈蓋。

百裏錦如何能夠讓慕容羨得逞,他將沈怡佳輕輕靳羽菲懷中一鬆,一個閃身便揪著赫連蕊的領子,將人提了過來。

眾人甚至都沒有看清楚百裏錦用了什麽樣的招式,原先拿著赫連蕊的那兩名護衛便已經捂著手臂滾倒在地了。

這兩個護衛也算是硬氣,痛到在地上打滾了,愣是一聲都沒吭。

慕容羨知道自己帶著的所有的人一起上,也根本不是百裏錦的對手。莫說是要殺了赫連蕊了,就連他自己還能不能活著走出群賢坊,能不能活著回到吐穀渾都是一個未知。

吐穀渾汗王的子嗣頗多,而且吐穀渾都是立賢不立長,吐穀渾的汗王一向是有能者居之。慕容羨能夠衝一眾兄弟之中廝殺出來,當真是手段了得。“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事情,他慕容羨是絕對不會做的。

慕容羨風流無限地一扭腰,極為隨意地打翻了手邊的一個瓷瓶。

百裏錦的注意力一半在手上已經忘了掙紮的赫連蕊身上,一半在慕容羨的身上。眼見慕容羨有所動作,百裏錦將赫連蕊隨手一丟,就將沈怡佳護在了身後,一隻手還從懷中摸出一塊薄如蟬翼的輕紗,兜頭將沈怡佳罩住了。

摸小看了這一塊薄紗,卻是水火不侵、百毒不侵的寶貝,全天下就這麽一塊。

這塊解毒紗原就是百裏錦為沈怡佳預備下的,解毒紗透氣非常,但又不會讓紗巾裏麵的人看得清楚外麵的顏色,也能夠聞到紗巾另一邊的味道。

旁這個小瓶子裏麵裝著的**有些濃稠,在夜色之中反射著微光。

沈怡佳聞到了一點點略微刺鼻的味道,那味道極為特殊,直接能夠刺到人的腦中,讓人覺得鼻子微酸卻又打不出噴嚏來。

慕容羨在那個小瓶子裏麵裝著的是石脂!

這麽一小罐石脂還不會造成什麽眼中的後果,可是誰知道整個聚賢居裏麵藏了多少石脂,整個長安城內又藏了所少石脂的。

沈怡佳的申請一下子就變得嚴肅非常,她從百裏錦的身後站了出來,開門見山地說道:“慕容世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在這長安城裏究竟安放了多少石脂?還有,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慕容羨臉上忽然又多了嬉笑的神色,他自詡風流地向沈怡佳飛了個眼風過去,戲謔道:“我嘛,想做的事情多著呢。比如,迎娶護國善惠長公主啊。”

“你若再不肯好好說話,我便擰下你頭。”百裏錦森然道,他的語氣殺氣騰騰。百裏錦絕不是在開玩笑,他一向言出必行。

慕容羨收了嬉笑的神色,表情變得認真無比,他說道:“公主啊,本世子在長安城裏也沒放多少石脂,不過就是幾百桶,也就隻能弄出一點小聲響,給長安城裏麵的貴人放個小焰火之類的。不過是小把戲,小場麵,沒辦法拿到台麵上說。”

沈怡佳如何聽不到慕容羨的畫外音,他是在拿長安城裏勳貴和百姓的命威脅沈怡佳,若是沈怡佳不打聽他的條件,他是不介意拿長安城的這些勳貴陪葬。而且,慕容羨是吐穀渾世子,身份特殊,即便他是犯了天大的惡事,也要明正典刑,由聖皇聖後決斷之後才能處置。

如果百裏錦當即就將慕容羨的頭擰了下來,沈怡佳心裏倒是痛快了,可是慕容羨的死因便說不清楚了,吐穀渾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會給聖皇和聖後帶來不小的麻煩,也會給大唐帶來很大的麻煩。

慕容羨就是非常了解這一點,才如此有恃無恐。慕容羨所說的在長安城內藏著幾百桶石脂是真是假現在還無法判斷,沈怡佳不能去冒險。

如果長安城內確實藏了那麽幾百桶石脂,拋開慕容羨的死活不論,真的將這些石脂引燃了,長安城內不知道要有多少無辜的百姓遭難。

沈怡佳沒辦法去賭,不論輸贏,大唐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說吧,慕容世子究竟想要什麽樣的條件?本公主可以保證慕容世子的安全,可以派人護送慕容世子安全地回到吐穀渾。”沈怡佳的聲音清冷非常,她自然不怕慕容羨的威脅,也不是什麽底牌都沒有。

從大唐到吐穀渾仍然有千裏之遙,即便慕容羨今日能夠從長安脫身,路上也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