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的門敞開著,月亮將自己的臉藏雲朵中,點點細碎的星光落在百裏錦的身上,落在他清俊無匹的眉梢眼角之上,他就是從雲朵之上走下來的仙人。

“我若自己能很快就將其中的關竅想通,就不會去閻羅殿了。”沈怡佳小聲咕噥著。她極少向人示弱,更不要說向誰承認自己暫時做不到什麽事情。

可在百裏錦的麵前,她就很容易就放鬆下來,可以暴露出自己的弱點,可以承認自己做不到什麽事情。

“想想你是怎麽破的五行陣。”百裏錦很大方地又給了沈怡佳一點提示。

“百裏哥哥你住哪裏啊?我想通了的話,要怎麽找你呢?”沈怡佳還不知道怎麽控製閻羅殿這個組織呢,怎麽肯就這麽放百裏錦離開。

“佳兒是舍不得我麽?放心,我就住在與佳兒一牆之隔的地方,佳兒高喊一聲,我即刻就能趕來。”百裏錦淺淺笑道。

月亮終於從雲層中探出頭來,百裏錦踏月而去,仿若步步生蓮。

百裏錦當真就帶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人,囂張的從寶月樓的正門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白果小心瞧著宇文陌的臉色,將百裏錦離開的消息稟告給了他。宇文陌麵色無波,全不見在百裏錦和沈怡佳麵前表現的傲嬌之氣,雙眸微沉,他冷靜道:“沒讓百裏錦和閻羅殿的人看出什麽端倪吧?”

“四大勾魂使者的武功深不可測,樓中之人的武功路數恐怕瞞不過他們,且聽聞閻羅王百裏錦精通奇門遁甲之術,咱們在樓裏的那些布置也逃不過他的眼睛。不過,所有不應該出現在一個酒樓中的東西都在沈小姐他們歸來之前就轉移走了,斷不會被發現什麽。”白果答得滴水不漏,肯定了閻羅殿諸人的實力,也提前做好了防備。

“閻羅殿究竟是不是已經被沈小姐收為己用,現在還無法確定,一定要查清楚。”宇文陌道。

“喏。屬下告退,主子也早些休息吧。”白果行禮,退了出去。

宇文陌才處理完其他地方的釘子,來不及休整就等到沈怡佳和閻羅殿的人往寶月樓回了。他一路跑死了三匹馬,堪堪搶在沈怡佳他們之前一炷香的功夫進了靈寶縣城。換了身幹淨的衣袍又洗淨手臉,宇文陌就在等在寶月樓門口。

看著百裏錦將沈怡佳抱下馬車的時候,他當真是要氣瘋了,可是他不能在閻羅殿的麵前暴露了自己的實力。大事未可成,萬事都逃不過一個忍字。

況且百裏錦竟然派人以高出市價百倍的價格,將緊鄰寶月樓周邊所有的屋舍都買了下來。不是一兩個小院落,是將緊鄰著寶月樓周圍大大小小上百座屋舍都買了下來。隨意就能拿出這麽一大筆銀子,閻羅殿簡直富可敵國。

宇文陌能知曉的有關閻羅殿的事情,沈怡佳自然也能知曉。一連奔波了幾天,沈怡佳終於吃上了靳羽菲煮飯菜,幸福之感從心底漫漫湧了上來。不管身處何方,從這些吃食裏才能品嚐出來家的味道。

靳羽芒將這兩日黑羽查探到的有關閻羅殿和宇文陌所有的事情都匯報給了沈怡佳,沈怡佳麵色沉靜如水,終於恢複成了往日沉穩冷靜的模樣,

“閻羅殿還真是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宇文陌那裏,我隻做不知,等到他願意親口告訴我的時候再說吧。”沈怡佳忽然沒了胃口,將剛咬了兩口的茶香雞腿放回到碗中,接著說道:“還是破案是正經事,我還是去做我的正經事吧。”

“小姐,差點忘了告訴你了。尉遲夫人自己回長安了,但尉遲公子還住在寶月樓中,你要不要抽個時間去處理一下。”靳羽菲補充稟告道,她的關注點總是圍繞在同沈怡佳有關的情感糾葛上。

沈怡佳忽然覺得應該給靳羽菲謀一個門當戶對的如意郎君了,省得她的關注點老是集中在這些情情愛愛上麵。

將卷宗和手劄都仔細的翻看了兩遍,沈怡佳反複思量著百裏錦給的那句“想想你是怎麽破的五行陣。”,難道這破案也能靠奇門遁甲之術推算出來麽?

腦海中總是有個念頭一閃而過,這種感覺就在她破陣的時候也出現過,可是沈怡佳苦苦思量卻還是無法辨析出這閃光點究竟是什麽。

沈怡佳坐在桌案旁仔細將卷宗都看過了一遍,將所有推測不通的地方都用自己獨特的標記在一張紙上一行行列了出來。裝著用手指掐掐算算,可是腦子裏所有的疑點都化成一條條看不見頭尾的麻線,相互糾纏在一起,實在是摸不出頭緒。

“啊!!!”沈怡佳自己揉亂了頭發,直接拱到羅漢榻上,扯過一旁的薄被將自己裹了起來。

靳羽菲上前將薄被扯下一點,好讓沈怡佳能夠呼吸到新鮮的空氣,輕聲道:“我知小姐近日為了許多瑣事煩憂,小姐心中的不快大可痛快的發泄出來,不要將什麽都憋悶在自己心中。”

“菲菲,有你們在我身邊真好。”沈怡佳撲到靳羽菲的懷中,輕輕環抱住靳羽菲的腰,就像是受了委屈跟自家姐姐撒嬌一樣。

靳羽菲反抱住沈怡佳,一手輕輕拍著沈怡佳的背,繼續開導道:“我無法忘記第一次見到佳兒的時候。那時佳兒明明瘦弱的好似一陣風偏偏就能刮斷,眼眸中卻滿是倔強和不甘。佳兒身負血海深仇,隻能仰仗二聖的垂憐艱難求生。我卻一點不覺得佳兒可憐,因為那時我就堅信佳兒的仇一定能報。我亦覺得佳兒就像是我的親妹子一樣,為了佳兒我什麽都可以做。”

沈怡佳心中暖暖,靳羽菲極少叫她佳兒,總是守著禮儀叫她小姐。自靳羽菲到她的身邊,沈怡佳的衣食住行方方麵麵,靳羽菲都要照管不說,即便是應該下婢廚娘做的事情靳羽菲也總是親力親為。除了沈怡佳的娘親已故的長公主,再沒旁人這麽照顧過沈怡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