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佳忽然想到崔珞華說那棺材底有三個圓孔,若是將棺材釘死,完全隔絕了空氣的流通,屍體腐敗的速度就會變慢,留下三個氣孔,應該是有活物需要呼吸。
那口彩棺紙張是放置了一具屍體和一個活物!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沈怡佳心裏有些煩悶,便讓靳羽菲將馬車的窗子都打開,手裏的團扇搖地飛快。她身上的寒症已經徹底被璿璣治愈了,終於重新體會到了熱的感覺。
一陣馬蹄聲傳來,圍繞在沈怡佳身邊的人都沒有戒備,定然就是策馬離去的宇文陌又回來了。沈怡佳將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車窗外,看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果然,宇文陌揚鞭催馬,如墨的頭發駿馬的顛簸四散飛揚,他的袍袖被風鼓起,整個人張揚又邪肆。
宇文陌完全無視掉了其他人,策馬直奔向沈怡佳的馬車。
他的表情完全可以用氣急敗壞來描述,沈怡佳就看著宇文陌一點點靠近,不由得問道:“你做什麽……”
沈怡佳後麵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被宇文陌從馬車裏提溜出來。宇文陌將沈怡佳放在自己身前,圈在自己懷中,然後揚鞭打馬:“駕!”
靳羽芒立即打馬去追,一直跟在宇文陌和沈怡佳身後,始終保持著兩丈遠的距離。既給沈怡佳留出了一點隱私空間,若有什麽突**況,他隨時也能支援到沈怡佳身旁。
“宇文陌你瘋了麽?你要帶我去哪?”沈怡佳的話還沒問完,就嗆風咳嗽起來:“咳咳咳咳……”
宇文陌一手策馬,一手將沈怡佳攬在懷中,讓沈怡佳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用自己的袖子替沈怡佳遮住了迎麵吹來的風。
“沈怡佳我是瘋了,我早就因為你而發瘋了。”低沉的男音從沈怡佳的頭頂,從沈怡佳靠著的胸膛中傳來。
在這一瞬間,沈怡佳的心就漏跳了一拍。
百裏錦就坐在馬上看著宇文陌攜沈怡佳遠去,卻沒有任何動作。青龍向前幾步,小聲道:“要不要屬下去聽聽他對沈閣主說了些什麽?或者將沈閣主帶回來?”
“不必。佳兒自有決斷,且不急於一時。”百裏錦的目光幽深,一直到宇文陌帶著沈怡佳進入了一片樹林之中,宇文陌的身影被鬱鬱蔥蔥的植被遮蔽住時,才將目光收了回來。
兩旁的樹木飛快地向後退去,有些樹枝險些將沈怡佳劃傷,嚇的沈怡佳驚叫一聲,整個人都縮在宇文陌的懷中。
靳羽芒聽到沈怡佳的驚叫聲,隨手折下一根樹枝射向宇文陌的馬前方,想要減慢一下馬匹奔跑的速度。
宇文陌要揚鞭抽馬,他將馬鞭輕輕一揮便將靳羽芒射過來的樹枝擊飛出去,馬鞭落在馬臀上,馬兒吃痛,跑的更快。
靳羽芒的眸光轉暗,他在樹枝中灌注了內力,以宇文陌以往表現出的武功實力,他根本就不可能將這個樹枝擊飛。他不能讓沈怡佳陷入危險之中,靳羽芒很抽了馬兒兩鞭,努力追趕宇文陌。
但是他的馬比不上宇文陌的馬神駿,他的馬已經累的汗出如漿,口鼻間流出了白沫,但他與宇文陌的距離還是越拉越遠。
靳羽芒提氣,人猛地跳起來,足尖在馬背上一點,借勢向前躍去,運足了輕功去追宇文陌和沈怡佳。
待進入了林中的一片空地時,宇文陌一提馬韁停住了馬,抱著沈怡佳一躍而下,直接將沈怡佳抵到一棵有三人合抱粗的樹幹上。
靳羽芒緊跟著就趕到,直接拔劍刺向宇文陌的後心。
宇文陌完全沒有躲的意思,隻把沈怡佳困在自己和樹幹之間,望著沈怡佳的眼睛。
“小羽毛不要!”沈怡佳明知道靳羽芒不會要了宇文陌的命,終究還是忍不住要開口阻止靳羽芒。
靳羽芒的劍鋒去勢仍然不減,他倒要看看宇文陌是不是真的就不會躲。宇文陌已經能感覺得到從靳羽芒的劍上傳來的殺意,但依然沒有躲避的意思。
就在劍氣要劃破宇文陌衣衫的瞬間,靳羽芒將殺意收起,劍勢一轉,劍鋒平削上去,劍氣隻是割斷了宇文陌幾根發絲。
唐棣身如鬼魅一般,竟直接出現在靳羽芒的身旁,他手上的暗器閃動著暗紫色的光芒,上麵淬了見血封喉的毒藥,正抵在靳羽芒的脖頸處。
宇文陌揮了揮手,唐棣才將暗器收回,身形一閃,重新隱匿起了行蹤。
不過兩個人鬧了下別扭,就險些讓身旁的人賠上了性命,沈怡佳被驚出了一身冷汗,憤憤地瞪了宇文陌一眼,安撫似地,語氣極輕柔地對靳羽芒說:“小羽毛,我沒事。我有些話要對宇文陌說,你暫且到一旁等我。”
“喏。”靳羽芒應聲,人退到兩丈開外。
宇文陌終於極無奈地歎了口氣,將撐在沈怡佳身體兩側的手放下,人也向後退了兩步,話語中滿是苦澀的味道:“佳兒,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二人拉開了一些距離,沈怡佳才看清楚宇文陌此刻狼狽至極。他的衣袍被樹枝劃出了許多到破口,有幾道甚至劃破了他的皮膚,臉上的一道血痕尤其明顯。沈怡佳被他護在懷中,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傷痕。
“你的臉……”沈怡佳還是有些心疼。
宇文陌臉上的傷口有點深,血珠不斷地從傷口處向外湧。宇文陌毫不在意,隻用袖子隨手抹了一把,半邊臉都染上了鮮紅。有點點微光在宇文陌的眸子裏閃動,他整個人顯得特別無助,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他在沈怡佳麵前一向都是強勢霸道,無賴又有點傲嬌,最近是要鬧一鬧小脾氣,可是從未露出國這幅樣子。沈怡佳的心不由得內疚起來,覺得都是自己最近將全部的精力和時間都放在查案和擴張勢力方麵,完全忽略了宇文陌的感受。
“抱歉,我……”沈怡佳在腦海中搜尋了半天,竟然沒找到什麽合適的話題能繼續說下去,隻能沉默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