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相當,品貌相當,接下來一句就是可為良配。沈怡佳忽然想起來那一個輕輕淺淺的吻,臉瞬間便紅的能滴出血來。

這百裏錦哪裏是什麽仙君,分明就是個惑亂人心的妖孽。自己的心還是不夠堅定,怎麽就受了這個妖孽的蠱惑,動搖起來了呢?沈怡佳在心中狠狠將自己鄙視了一通,又為自己的心理防禦係統升級加強了幾次,才恢複同百裏錦的對話。

“百裏錦,你身上的謎團有太多太多。你太過強大,偏偏又總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我覺得你很危險,可我又莫名其妙的相信你。百裏錦,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與你相處。”沈怡佳先將自己對百裏錦的態度都講清楚。

百裏錦沒有出聲,收了臉上的笑意,稍稍往後退開了一些,正視著沈怡佳,等著沈怡佳後麵的話。

“你說你與我年歲相當,可以你掌管著的天機閣的記載,百裏錦應該是一個大約兩百二十歲的老人。我雖成為天機閣主,但也隻是掛著閣主的名號,天機閣上下依然以你為尊。你決定在中秋時在廣陵召開武林大會正式將我介紹給天下武林,你說會用天機閣的力量盡快幫我偵破十件奇案。天機閣的效率極高,我們明明就可以在靈寶的鬼火殺人案一了結就走水陸至汴州,你偏偏引著我走了陸路,在其中又遇到了喜棺案。百裏錦你究竟目的何在?”沈怡佳撿著最主要的問題先發問,她今日絕不會讓百裏錦再含混過關。

如果百裏錦不能給沈怡佳一個明確合理的解釋,沈怡佳寧可舍掉這股力量。

“別再拿我在聖池之中看到的記憶殘像做原因,你精通幻術,在我腦中種下幾個幻象殘影並不是什麽難事。百裏錦,我要知道真相。”沈怡佳補充道。

“佳兒,太過聰明有時是種痛苦。”百裏錦道,臉上牽出一絲苦笑,接著道:“你的問題太多,要我從那一個問題開始回答呢?”

“先不提案子,就從你自身講起。”沈怡佳平靜道,她的雙手在寬大袍袖的掩蓋下微微握拳,掌心已經微微出汗。她很緊張,她有種預感,今日她若是知曉了百裏錦身上的秘密,此生她都將與百裏錦牽扯不清。

百裏錦忽然敲了敲車壁,青龍拉開馬車門,應聲道:“百裏閣主有何吩咐?”

“去將不相幹的人都遠離此處。”百裏錦吩咐道。

“弟子領命。”青龍應聲之後,便關上馬車門。很快,青龍又拉開馬車門複命道:“回稟百裏閣主、沈閣主,已經將唐棣等人驅逐,兩位閣主可以放心談話。”

“退下吧。”百裏錦放心道。青龍關上了馬車門,車內隻有沈怡佳和百裏錦,暫時陷入沉默之中。

沈怡佳有些吃驚,這個馬車的隔音效果相當的不錯,若不是通過敲車壁將震動傳遞出去,坐在馬車前麵駕車都人都聽不到車內的聲響。

“唐棣為蜀中唐門的宗家子弟,蜀中唐門擅長毒藥、機關和暗器。唐棣還有一個同胞哥哥唐桓,唐棣善毒,唐桓則擅長機關。唐桓製造出了許多精巧的機關,其中一款機關名為諦聽,能夠放大方圓三十丈之內的任何聲響。你這輛馬車雖然隔音,但依然會有細微的聲響傳遞出去。即便武林高手也很難捕捉到這點細微的聲響。可是通過諦聽放大,便能聽清楚這馬車裏聲音。”百裏錦解釋道。

“你是說宇文陌一直在監視我?”沈怡佳簡直難以置信,忍不住要再確認一下。

“我能看出宇文陌對你是一片真心,但他的圖謀太大。”百裏錦沒有否認宇文陌一直監視沈怡佳的事實,也如實將宇文陌一直喜歡沈怡佳的事實如實告知。不過,宇文陌已經是他的情敵,他不插情敵兩刀已經是極大的仁慈了。

“我們先不提他,你先說說你自己。”沈怡佳還是不願麵對與宇文陌有關的事情,直接扭轉了話題。百裏錦說他圖謀太大,估計就是同自己料想的一般,她不願去想,至少不願在現在就考慮這些。

“我說過,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活兩百多歲。佳兒,我隻比你年長八歲。我是師父百裏錦收養的孤兒,從前的名字我自己都記不得了,從師父收養我的那一天起,我就叫百裏錦。”百裏錦的目光有些茫然,仿佛在講述旁人的故事,他隻是一個毫無情感的轉述人。

這個事實實在太勁爆了,沈怡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以目光向百裏錦求證。

“我從前長什麽樣子,我亦記不得了。師父收養我之後就沒有讓我照過鏡子,師父用特殊的藥泥敷在我的臉上,然後在我的臉上以秘術推拿揉按。終於有一天,師父允許我照鏡子了,我在鏡子裏看見的是師父的臉。”百裏錦的語氣透漏著濃濃的澀意,他很委屈,他很無奈,這是他第一次將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向旁人吐露。

沈怡佳沒有說話,她突然發現強大又無所不知的百裏錦其實很脆弱,她害怕自己的聲音會讓眼前這個“百裏錦”破碎掉。

“師父撫養我長大,親自教授我武功幻術等等各項技能,師父也讓我模仿他說話的語氣、動作還有各種喜惡。我的聲音也在師父的秘藥和秘法的作用下變得跟師父一模一樣。”百裏錦的語氣很平靜,但聽在沈怡佳的耳朵裏簡直委屈至極。

沒有人能夠逃脫歲月的收割,兩百多年的百裏錦找到這樣一種方法將自己的一切都傳承下去,他用數個無辜者的生命成全了他自己,以這樣一種奇特又殘酷的方式得到了永生。

“三年前師父的大限將至,臨終前他將這些秘密全部告知與我,也將那些記載著秘法的秘籍交給了我,可是聖池中傳功的時候發生了一點意外。”回憶到這裏的時候,百裏錦微微舔了舔嘴唇,他並不像表現出的那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