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後者的可能性還是大一些。他突然發覺這個養女可能真的不簡單,莫非一切都是她的假象?自己京中為官多年,見過的是是非非黑黑白白的人多了去了,而這個景歌,倒是讓他捉摸不透了。
不過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頭片子能有什麽城府,不過是想默默無聞,故意扮醜,與人無爭安分守己的度日子罷了。
“景歌,為父沒白疼你啊。其實你也知道,在京做官外表看似風光,實際一個府上的開支不小,昨日西廠錦衣衛又來搜刮一番,宋府真的是氣數大削。景歌,你若還念為父養育之恩,就要盡微薄之力。如果當年景大人給你許了嫁妝,你可不要私藏著,定要拿出來以解燃眉之急,當然,若是你來日嫁人,為父當然也不會虧待你的。”宋平秋心急如焚,倒也沒有平日那些彎彎繞,直接將需求托盤而出。
景歌不禁在心裏冷笑一聲,好個宋平秋,拿了景府的錢財都足夠養一百個宋景歌了,現在居然還在惦記她的嫁妝。她日日吃白菜根,穿下人衣服的時候,這位父親又在哪裏?
“父親說笑了,生父也許會給自己留著嫁妝,不過當時都讓那些可惡的賊人小人瓜分的差不多了,哪裏還有半分錢財,女兒懇請父親再好好查查景家,生父是冤枉的。”景歌將話題一轉,繼而嚶嚶嚶的哭起來。
宋平秋本來氣急敗壞,剛剛的好脾氣不過都是表麵功夫,本以為她的嫁妝能手到擒來,可惜這個小丫頭片子半分也不肯吐露,無奈更加恨鐵不成鋼,隻是搖搖頭揮揮衣袖,說著令人心寒的話:“罷了罷了,為父隻是白白疼你了。唉,緊要關頭,你居然無動於衷?為父對你太過失望。你還是好好想想吧,回去吧。”
景歌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心中滿是厭惡,沒想到到了此等地步,她的這位父親居然還賊心不死,惦記著她的嫁妝。她確實有嫁妝,可是這份嫁妝的藏匿地點是萬萬不可能讓宋平秋知道的。
她長歎了一口氣,心中略有不快。想去隱居在林中的一位法號叫做長青和尚那裏訴訴苦,在宋府連下人都不如的兩年時光裏,和尚是她在京中唯一的朋友。
她又回到了自己冷清的別院裏,之前,宋平秋因為要升職,所以歡喜得緊,嚷嚷著要給她配置下人,並且給她做了幾套新衣服。可惜呀出了西廠搜查這麽一檔子事兒,什麽衣服,首飾,下人,一樣都沒給她送來,她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別院裏。
也罷,不過和原來一樣自力更生,更落得一個清靜無人打擾。她雖曾經也喜歡熱熱鬧鬧,可是家中出現了此等變故,這兩年倒也習慣了。
她換上了一身顏色略深的衣裳。一個漂亮的縱身,便飛越過高高的牆頭直奔山野林中而去——她的輕功乃是越來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早說這藍,不得不說這長青和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