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歌沒有再理會,直接將自己這幾日冥思苦想,沒有遺漏的防控之策,詳細的一一列出在一張紙上,然後從自己的袖口間抽出,雙手恭敬的舉起。
徐公公得到先帝眼神批準,便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景歌身邊,接過那薄薄的三張紙,然後送給朱帝。
朱帝打開,低頭閱。單看這字整整齊齊的,撇捺蒼勁有力,倒是寫的一手好字。
他細細讀著,這每一條防控之策,規矩的列在一側,然後旁都是細節和注意事項,很是繁瑣,但是很細致。多了許多之前宋平秋呈上來奏折上沒有的東西。
朱帝不想弄清楚到底是到底是誰剽竊誰的,他也不關心,隻要這防控之策,有用,他就會對那個人褒獎。
如果沒用,便是廢紙幾張。朱帝是一個肚子裏有墨水和想法的帝君。雖然,他登上皇帝之位是迫於無奈,和政局需要,但是他天賦異稟,坐鎮江山,也實屬一代英蒂固。
瞧著景歌的上奏,他覺得有幾條還是頗為有用。也是之前他們大臣想說又不敢說出來。
“你是如何想的,抬起頭說!”朱帝合上紙張,防控之策,雖暫時采納,可後續還要同內閣大臣一同商議,好好把關,方可執行。隻是這次商議的人裏頭,便不會再包括宋平秋了。
景歌一直保持著恭敬有加的姿態,故一直卑微的跪在地上低著頭,如今得到皇上的肯許,也大大方方地抬起頭來。
隻是令她微微一怔的是,沒想到朱帝如此年輕。大概也就二十六七歲的模樣。遠遠一望就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帝王之氣。
“臣女曾經曆過瘟疫,然後總結防控之策,再結合百姓們的實時狀況。便列出這新的防控之策,隻是,小女見識頗短,若有不妥之處,還請皇上輕罰。”景歌再次行禮。
其實這防控之策,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的功勞,而是父親和母親一起的傑作。
那是三年前的一場瘟疫,舉國上下堪憂,規模比今年的要大得多了。隻是這防控之策還沒有呈報給皇上,就遭此橫禍。
如今看來,景歌再次上報給皇上,也算是對天下百姓的一種福報。
“嗬嗬,好一個總結……”朱帝終於露出了一抹笑臉。
看著景歌一張白淨的小臉不慌不張,殷紅的唇說完話便緊緊抿著。眉眼溫順,如瀑的長發在背後規矩的披著。
她的飾品也是不勝繁瑣,渾身上下也隻見她帶了一對兒耳墜而已。發髻上也沒有過多的發簪,反而襯得人特別幹淨。
她身上矜紅色的確很是顯眼,看著心情也變得好了,仿佛像是要過節一般。
朱帝對這個景歌很有好感,但麵上沒有表露,眉頭一橫:“這皇宮裏不是誰都能進來的。你一女子,若是有好的計謀完全可以跟父親訴說。由你的父親前來上奏,為何你偏偏要來麵聖?”
景歌心中一樂,這拍馬屁的時刻終於要到了。
“因為是臣女的自私。天下百姓都知道,能見聖上一麵便是福氣將至。臣女今日特地穿了一個比較喜慶的衣服,就是為了能多粘一些皇上的福分。”景歌叩首。
朱帝眉眼舒展,雖然他聽慣了這些大臣們每日在耳邊阿諛奉承的聒噪,可是,有些時候,舒耳的話還是會令他比較喜悅,畢竟民心所向,也是他這個皇上,最終想要達到的目標。
可是,自己畢竟是天子。也不會直接的欣然同意她的疫情之策,更不允許一個女子隨隨便便的進宮麵聖。於是還是活罪難逃。
“你很聰明,但是殿前失禮,還是要罰!徐海帶她去領三個板子!”朱帝發令。
然後瞪了一眼宋平秋,已有了不悅。
景歌並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失禮的地方。隻是這模棱兩可的語言,她確實能理解的。任何人不能觸碰到天子的威嚴,故這三個板子,她也心甘情願的去領。
今日的目地已經達到,因為宋平秋和宋嚴兩父子,從今以後在皇上的心裏的形象,也會大打折扣。畢竟宋嚴隻是一個紙上談兵的貨色,希望皇上可以早日辨識。
隻是,自己見皇帝的時間太短了,若有合適的契機。自己一定會抓住機會好好表現的!畢竟,自己要打敗的目標太過強悍,有皇帝的一絲絲偏袒,就可獲得一張保命符!
然而。
景歌的願望實現了!
她在此刻相信了,這個世上確實是有神明所在的,否則自己心裏的話怎麽會被神明聽到,然後就派了魏祁急匆匆地上前稟報:棲龍殿的右側輕微走水,已派人去極力撲救。
隻是,這個神明好像就是魏祁。
魏祁不著痕跡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景歌剛開始不明所以,以為他是見到了自己,比較驚訝,所以僅僅是在打招呼。
可是後來想想不對,於是她立刻起身:“皇上,事有輕重緩急。責罰臣女一定不會逃脫。隻是臣女現在要去救火,請皇上恩準。”
景歌不由分說,提著裙子就往外跑,然後扯過一個侍衛的水桶就跑開。
朱帝一愣,魏祁再次稟報:“皇上,此次走水不會太過嚴重。原因是因為天幹物燥。以後臣會命西廠,以及禁衛軍每日在正午時分的皇宮道路進行灑水,保證以後的現象不會再發生。”
雖然皇宮走水,是不可饒恕的天大罪過。畢竟,皇上的安危是整個禁衛軍,西廠東廠以及錦衣衛最最首要的任務。
然而,魏祁卻並不覺得大難臨頭,反而眉目有神,似乎不覺得走水是壞事,反而是好事。
因為,他日日苦心積慮,早就得到了密報,戩天官夜觀星宿,表明黃承朝南,以火為貴。也就是說,有火的地方便是祥瑞之兆。
果然,朱帝不怒反笑:“好,去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