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是首輔大人,當今宰相,大將軍,是皇子,諸侯,若犯了錯也都是要在詔獄裏走一遭的。

這刑法,你每樣都逃脫不了。若想逃脫,若想給自己留一些顏麵,隻有一了百了,自盡解決。

景歌還不曾說些什麽,就被兩手綁在了門型架上,先是一頓鞭打。

詔獄的鞭子很有特色,它上麵有著倒鉤,當鞭子落在肉上再抽出,會帶出血肉來,所以一鞭,就等於普通鞭子的五十倍!

景歌僅僅隻是挨了兩鞭子,就忍不了了,開始痛苦的呻吟。這鞭子實在是太疼了,每一鞭都像在嵌入肉裏,然後再狠狠的抽出來。

這種疼,讓她覺得每根神經都爬上了螞蟻,被撕咬,啃噬。

一共五鞭子,後背已經被打得如開的地獄裏鮮紅的彼岸花一般。

景歌險些已經奄奄一息,後背火辣辣的疼,仿佛是被人硬生生的剝掉一層皮一般。

她的雙腿都有軟了。麵色蒼白,嘴唇也被咬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血洞,疼!太疼了!

這就是詔獄的可怕。還不讓你說什麽,就已經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

她的意識有些模糊,緊接著被潑了一盆冷水,頓時清醒過來,再次感受到傷口沾上水的入骨刺痛!

對麵是一個西廠審訊官。

他慢悠悠的,仿佛此時不是在審訊,而是在嘮家常話一般。

他翹著二郎腿,吃著下屬給他挑選的水果,丟了一顆葡萄進嘴裏,然後問著:“你和陳宇明密謀殺廠公,可有此事?”

景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甚至都沒有力氣再抬頭看對麵的人。

“臣女和陳宇明確實認識。可是,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殺廠公,我覺得他是被人陷害的,而我更是無辜的受害者。”

“若你和他不是同謀,他為什麽單單跑進你家了而不跑我家呢?”審訊官像是把景歌的實話當做可笑的謊言一般,下意識進而反駁。

“求大人明鑒,臣女和西廠素無恩怨,而且平日想巴結西廠還巴結不過來,怎麽可能……可能去刺殺田大人呢!”景歌微微有些激動。

她確實是想殺田公公,畢竟當年景家就是被西廠人滿門抄斬的,這恨這仇她是必須報的,隻是卻不在此時。

“看來你是不想說實話呀,你是宋家人嗎?你還有什麽身份?你自己不清楚?沒關係,本官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玩。你晚說一會兒,這刑罰就會多上幾倍。早說早解脫,你自己選選。”審訊官再次朝自己的嘴裏丟了一顆葡萄,然後拍拍手直接抬屁股走人了。

景歌有些震驚。畢竟西廠並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就動用刑法的地方,他們講究證據,講究證詞,算是天底下最最公證的特務機構。

除非是得罪人了,便會有新的偽造證據來進行指控。得到皇帝下令,才能決定生死!

可自己還沒說幾句怎麽就會遭受如此多的刑罰,想想還是有些不太對勁。

可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於是,景歌又遭受一頓手腕粗的木棍毒打。打得她頭眼昏花,渾身蜷縮在地上。感覺骨頭都好像被打斷了一樣。

她隻得用手拚命的護住頭。頭部是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她不想讓自己現在就死在西廠這些人手裏。所以還尚有一口氣。

打完一頓便重新扔回了牢房。

她終於忍不住從喉嚨裏吐出一口鮮血,掩蓋在之前還未幹涸的鮮血之上。好。這座牢房裏終於有了她的味道。那是一種沒有希望,隻剩下死亡的恐懼的味道。

可是她必須得忍著,覺得這還不是她的極限。今夜之事確實有些蹊蹺,需要弄清楚!

她按照自己所判斷的時間進行計算著,此時應該已經是豔陽高照的早晨了,可是死亡的恐懼就在於明明外麵是陽光明媚,可這光亮卻一絲都照不到你的身上。

太絕望了。

若是給她一些時間,或許可以挖出一個地道,或者直接殺出詔獄,從此隱姓埋名踏入江湖,再不過問朝堂之事,可她一進西廠就被打得遍體鱗傷,再無力氣。

她突然想到了審訊官對她曾經說過的話,問她自己是什麽身份,她是否是宋家人。

這個世界上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屈指可數。她突然想起了淼淼。被秦墨謙救走之後便再了無音訊,難道是她?

可是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神通廣大?

思緒太亂,身上的疼痛一陣又一陣傳來讓她根本無法正常思考。在一浪又一浪,疼痛之後,她昏了過去。

魏府。

魏祁一夜沒睡,他的眼線眾多,勢力頗廣,基本上在京城每個角落都有他的自己人。

當景歌第一時間被田祿升所抓之時,他就一手得到了消息。於是連忙跑去找田祿升。

可是田祿升的態度卻讓他始料未及,原來義父想讓景歌死。

魏祁很快就找到了原因。什麽狗屁義父,無非就是想利用自己。如今看自己培養了許多暗地裏的勢力,漸漸有些超越他。他便想從自己的心上人開始下手。

當然他赫然發現淼淼,在田祿升身邊很是受寵,估計就是這個女人吹得枕邊風!

該死!

難道現在就要與自己的義父開戰?但是,這會徹底激怒他,到時候將迅速的景歌一刀斃命,也不是不可能。

到底用什麽辦法,才能將景歌給救出來!

景哥不是別人家的女生。她是宋家的養女,沒人在乎她的死活,相反,若是她死了,宋家那些人反而會更加開心和高興,甚至會慶祝,根本就不會去追究一個養女死了的事情。

景歌沒有靠山,很是麻煩。有,靠山,也就是自己。

而自己現在卻又是田祿升隱形的眼中釘了。

這個陳宇明實在是太過該死。別人設計了一個陷阱,他就往裏跳。他以為跑的那條路,真是逃出生天的道路?

那是秦墨謙已經安排好了的,所以他慌不擇路才會跑到景歌的屋中,連累了景歌。

說到底,還是過於愚蠢,想殺田公公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被有心之人利用還連累了景歌。

“媽的!”魏祁簡直恨透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陳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