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中,紅牆綠瓦高低錯落,數不盡的柱子上,盤繞金龍華鳳,奇珍異獸,守護著這個天下最最尊貴的人!
夜華殿前四方環水,水聲潺潺,在這個炎熱的夏日裏帶來了一絲絲清爽的感覺。水上有一池浮萍與荷花,微風吹來泛起漣漪。
夜華大殿前的的台階皆是用漢白玉累積而成,每節台階的漢白玉下都雕刻著栩栩如生,不同畫麵的花鳥圖案,每走一步可謂是窮工極麗。
大殿之前,正襟危坐的正是當今龍袍加身的皇上與皇後,還有太後,各路嬪妃,太長公主。以及與這次選秀相關的一幹大臣,侍衛,宮人。
朱帝還是忍不住低下頭,翻看著手中的選秀名冊。這已經是他第二遍再看了,可是依舊沒有找到宋景歌的名字。
他以為自己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手下人尤其是徐海公公,不會不將消息傳達到。可是為什麽沒有呢?
他英氣逼人的眉簇起,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
徐公公更是冷汗涔涔,他也沒想到這名冊之前好端端的明明有宋景歌的名字,為何此時卻不見了?
他不知道應該跪下來承認錯誤是他辦事不周,還是想一個原因糊弄過去?
但介於皇帝的威嚴,以及之前的教訓,他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他彎腰,將頭埋地:“回皇上,這個……應該是那宋三小姐剛剛受完酷刑,身體還沒有調整好,估計身體發膚已經有所受損,所以被下麵的選拔官直接淘汰了。”
朱帝假裝信以為真。
徐公公的話如此也對,因為選秀條件首當其衝就是五官端正,身體無明顯疤痕。
景歌身上有八個窟窿,很是猙獰醜陋,手底下的選拔官當然是首當其衝,要把她給淘汰掉的。
朱帝心中忍不住歎息,不知道自己應該苦惱,還是應該慶幸自己手下竟然有如此一絲不苟的官員。
罷了,自己已經有皇後了,至於那些秀女不過是為了鞏固自己的晸治需求。宋平秋一個三品文員,隻要送來他的一個女兒即可。
女人,隻是女人罷了。他看了身旁一眼華服著身,奢飾纏發,氣度非凡的汪皇後。
汪皇後此時正在喝茶。她的禮儀與教養是全天下最完美的,一絲一毫都讓人挑不出分毫不舒服之處。
看到皇上在看她,她也回頭,微微一頷首表示回敬。可惜,雖然她表現的落落大方,端莊典雅,可是心中的不舒服之處還是隱隱傳來。
畢竟皇上又要選秀了,不知又有幾位女孩兒進入後宮,與她爭奪皇帝的寵愛。一想到這兒,她藏在絲巾裏的手就微微的攥起,可是又能如何呢。她已經得到了母儀天下,就注定要失去一些東西。
朱帝回神,他怎能不知這些女人的想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選秀很快就開始了。這次的人選不是很多,因為朱帝確實不想要那麽多女人在自己的後宮。
畢竟後宮若是不安寧,前朝也一樣會隨之波動的。他深知這個道理,若不是為了鞏固朝政與後宮的聯係,他是不願意一年一選秀的。
選秀的女兒們都是大臣家姿色最最突出,學識最淵博,禮儀最最周到的女子。
然而這麽多鶯鶯燕燕,美麗動人的女子站成一排,倒是形成了一種審美疲勞。
朱帝屬實,有些不耐煩了。他突然想到那日景歌撲火之後。滿臉黑漆漆的站在自己的麵前,那樣子還真是令人忍俊不禁,可愛的緊。
可今日便見不到她了,自己雖為皇帝,可是也處處受製。想隨隨便便見一個大臣的女兒,是不可取的,也不是一個身為皇帝該做的。
他捏了捏眉心,想問問汪皇後的意思,汪皇後表現的很大度,覺得這幾個女孩兒都不錯。
直到最後一隊女孩兒緩緩走來時,念選秀名冊的大臣高聲喊起了宋如善的名字,皇帝的眼睛才稍縱即逝的亮了一下。
宋如善不就是宋景歌的姐姐嗎?他倒想看看這宋家大女兒究竟是什麽模樣。
於是與之前的不耐煩不同,宋如善得到了朱帝前所未有的目光灼熱。
宋如善如今終於等到了這個時候。剛剛站排時已經激動的快要熱淚盈眶。
她從十六歲就開始選秀,每一年都沒有選上,如今已經是三年了,她已經經十九歲了,自己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夢真的快要成真啦!
她忍不住偷偷地抬眼望了一下皇帝,沒想到當今皇帝竟然如此年輕,還如此俊朗。
她覺得老天這次真的眷顧她了。而且還看到朱帝一直在看自己,她立刻低下頭咬著嘴唇,一副嬌羞的模樣,看來此事終於成了。
這皇宮堪比天宮,每一處的建築都精致奢華的令人歎息。若是能在這裏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做著全天下最最尊貴男人的女人,這種生活該多麽好啊!
嗬,到時候,那個賤人再囂張還不是被自己踩到泥裏!若是自己真成了宮中的娘娘以後,想怎麽整她就怎麽整她!
這就是她這輩子所向往的,她一定要看成功,一定要成功!
可朱帝一看,這宋如善與宋景歌長得是大相逕庭,完全不一樣。
聽說宋家這個女兒是養女,如此便解釋的通了。
“你,是如善?”朱帝第一次開了口,這是眾多秀女中都無法得來的殊榮。
宋如善激動的聲音顫抖,身體也搖搖晃晃的跪在地上,她故意壓低了聲音使自己的聲音格外動聽細膩:“臣女給皇上請安,臣女正是如善。”
這聲音還真是……動聽啊。朱帝隻感覺有了一些雞皮疙瘩,麻的緊。
就像是曹淑妃,剛開始覺得她天真爛漫,實則是有一些小聰明,裝模作樣,反而顯得有些愚蠢。
可他突然有了個想法,若是把她姐姐招進宮也沒什麽不好,或許景歌日後也能進宮,自己還有機會再看看她那憨厚可愛的模樣。
“你家三妹妹近日可好?”朱帝說完便有些後悔了。自己不應該當眾的問她,可是確實忍不住。
因為實在想不出一個女孩子居然能忍受到那麽大的酷刑,一口氣一直挺了幾天!
自己封她為亭主,她還可以咬著唇一聲不吭,沒有向任何人訴苦。這心胸確實像幾分男子氣概。
宋如善倒是有些懵了。怎麽好端端的不問自己,問自己的妹妹提宋如瑜做什麽!她早就嫁人了!仗著婆家是錦衣衛,對娘家不管不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