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素哭夠了,留下紅紅的眼睛,無論睜開還是閉上,映射的全部都是魏祁的影子。

沒錯,她敢忤逆自己的父親,讓母親傷心難過,放棄了自己快要得手的榮華富貴,全都是為了這個男人。

她也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給自己灌了什麽迷魂湯,讓自己做出這樣錯誤的決定。

然而真相就是,眼前她好似解脫般地逃離了選秀大典,可迎接她的或許是更黑暗的未來。

可此刻的她全然不知道,也更不會去想。

這一世她不想白活,她本就是一個十分有誌向,有自己主意的女子。可惜為了父親為了母親不得不順從,成為他們眼中的乖女兒。

這一次,無論如何,她要為自己做決定了。看著後窗還沒有被封住,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逃出楊府,直奔魏府。

她不僅這麽想著,也這麽做了。第二天天明的時候,她赫然站在了魏府的大門口!

看著魏這個字,她的心**漾無邊,眼中再次出現了他俊美絕倫的模樣。

其實,魏祁的模樣,在心中已經模糊了。這兩年自己大大小小見過他也不過就十幾次吧。

而且每次隻是遠遠望著,不曾說過話。就是這份若即若離的相遇之緣,就一直讓她魂牽夢繞著,久不停息。

楊素素的貼身婢女,有些擔憂的說道:“小姐,你還是跟奴婢回去吧,若是被老爺發現了,您還得挨鞭子!”

楊素素回頭瞪了婢女一眼:“放肆!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

婢女立刻頷首噤聲。

這兩年的心酸痛楚似針揉油烹,再不說出來,她真的快要憋瘋了。好不容易到了門口,豈能退縮。

古人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此刻正處於再而衰的第二階段,所以她告誡自己,一定不能退縮。

通報以後,楊素素就跟著府中的春華一路無阻的去了魏祁的書房。

楊素素一路心惴惴不安,卻也因為自己真誠的表白而感到如釋重負,更加期待著魏祁的驚喜回應。

畢竟自己一個名門之後,大家閨秀,肯下嫁於他,他怕是做夢都會笑著醒來吧,想必日後也會很好的善待自己,如此,便足矣了。

魏祁今日有事,聽到有人來拜訪,本來是不想見的,可來人卻是楊素素,他便耐著性子等她。

不為別的,楊素素是景歌的好友,所以還是見一見比較好。

然而,當接下來看到楊素素真正的意圖之後,他突然對這個好似端莊典雅的首輔才女的印象,開始變得十分惡劣。

楊素素今日特意穿了一件銀線裹邊淺色羅裙,腰際纏著芙蓉出水撩姿腰帶,一件同煙青色飄逸對襟外罩薄衫,微含著笑意,緩步走來。

魏祁倒是一愣,以前在青樓的時候,那些妓子拋媚眼的時候,好像就是這般。

楊素素一雙不大不小的似珍珠般的眼睛,泛著珠玉般的光滑,瞬間又紅了起來,無比輕柔的叫了一聲:“魏大人……”

春華見此趕緊退出書房去。她想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這楊素素怎麽朝著自家大人哭哭啼啼起來?

而且,景歌夫人好像有日子沒來了,是不是二人鬧矛盾了?唉,這個楊素素不會是趁虛而入吧?

這女人表麵上看著文文靜靜,實則可不是省油的燈,如今找大人也不知道有什麽花花腸子。

春華雖然從書房走出來,但就在門口伺候著,想著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她便會立刻衝進去製止。

魏府的夫人從來隻有景歌一個人,而且自家大人自從景歌來過之後,除了自己,婢女,後院女人通通都被清理掉了,儼然都是男人。

若別的女人想來鳩占鵲巢,那可不行!可她出來就後悔了,站在門口隔著門,居然什麽也聽不到!

魏祁見此不明所以,隻是讓她先別哭,然後自己坐到書桌後麵,問有什麽事。

“大人……大人,你應該知道臣女子昨日的選秀,並沒有參加,還惹得父親生了好大的氣。”

魏祁本就是稽查滿朝文武百官的,這點小事他豈會不知。隻不過當時的心思全放在景歌身上了,至於旁人,確實不會太過關心。

“嗯。”魏祁隻有一個字。

楊素素努努嘴,不想自己說了幾句,他隻有一個字回應。

不過這正是的欣賞之處。沉著穩重,邪魅高冷,你永遠都猜不透這個男人會想些什麽,會做出什麽,在他身邊永遠都會有一種安心。

她再次哭起來,人淚水劃過紅潤臉龐,惹人憐愛:“大人,臣女,臣女是因為已經心有所屬了。那個人——那個人就是大人!”她咬唇,最終說出來了。

呼……她閉上眼睛,期待著魏祁會起身走到她的身旁,然後安慰的拍拍她肩膀,甚至會摟在他寬闊的懷中,並且定下婚事。

然而……

魏祁挑眉,這是什麽鬼?自己的媳婦兒的朋友居然喜歡自己?

“哦,我有喜歡的人了……”魏祁無奈道。

楊素素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再抬眼望去,魏祁依然一副毫無波瀾的麵容。她有些呆住了,他怎麽可以這麽殘忍,這麽殘忍的拒絕自己?

慌亂占據著他的身體各處。甚至有些發抖,她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侮辱。向他示好結果,卻換來這麽一句。

“魏,魏大人!臣女喜歡你!臣女是首輔大人之女,你若是與我結為夫婦,前途定是不可限量的,您再好好考慮考慮。”她不甘心,更不想如此挫敗的回去,於是加了一計猛料。

魏祁百般無聊,最終還是想翻看著給景歌寫的信,信寫到一半,卻不知道該怎麽寫下去——詞窮了,他若是隻知道自己會談戀愛,定會好好熟讀一下詩經。

“不必了,我的前途還用不著別人來幫襯,隻要我想,就可以坐我任何想要坐的位置!”

魏祁說的很是輕鬆,可在楊素素耳中,聽得卻分外心驚膽戰,沒想到自己愛的男人居然如此傲然狂狷,可以霸氣睥睨世間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