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景歌秘密做了一些大動作。

突如而來的疾風驟雨,打掉了院子中開的正嬌豔的花朵,也將鬱鬱蔥蔥的大樹,打得隻剩下幾個葉子,頗有幾分像宋如善寥寥無幾的頭發,“韻味兒”十足。

好在夏日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季節,不需幾日便會重新長出茂盛的枝芽。

如此美好時光,景歌卻惆悵萬分——宋府,錦景閣已經是不能多待了。

前日,自己的舉動雖可震懾住大夫人,讓她消停幾日,但也會讓她破罐子破摔,再起殺心!

她再想動歪心思,聯合宋嚴宋如善,還有韓家人,恐怕定是天衣無縫,一斬必殺的計劃。

自己在府中多一秒,就會有多一分的危險。如果沒有萬全準備,定會出其不意遭受重創!所以要需要離開宋府,避重就輕,保存實力。

連閣中的下人也要迅速撤離,一個也不能留。

今日晌午之前,錦景閣其中的十幾個錦雀帶著貴重物品,已經分三次,離開宋府。

小滿和小芒兩隻狗,也被陸續牽走了。至於景歌和冬雪,是在今日的下午時分撤離的。

撤離時,景歌沒帶任何東西,怕惹得大夫人或者其他人懷疑,而僅僅是將臥室裏的兩個枕頭放在被窩裏,又把床榻上的幔簾係數放下,令人一看,好像有人在裏麵在睡覺一般。

還有那隻最近被喂肥了的鴿子,也一並抱走了。

此時的錦景閣雖依舊精致奢華,卻沒了半分生氣。就像軀體還有,那靈魂卻已經遠離了。

他們需要找一個重新落腳的地方——那個地方就是錦雀裁縫鋪。

錦雀裁縫鋪最近的收益很好,近日又在城西又開了一家分店。景歌帶著冬雪,打算去新開的那家店住幾天,看看店鋪的情況。

陳雪兒便是在那裏暫時做工的。不知道她的心情如何。

景歌打算把自己斷人命根的事情原封不動的告訴她,這樣可讓她寬心。或許更能解氣!

冬雪倒很是好奇她們接下來的去向,她知道小姐一直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當聽說小姐開了一家裁縫鋪,冬雪暗自稱讚,果然,小姐就是與眾不同,聰明,漂亮,還能掙錢。

其他小姐在府中隻是拿著俸銀,小姐卻自食其力,怪不得能在宋府無憂無慮,哪怕搬出來,也有了個落腳的地方,真是替她高興。

“你傻樂什麽呢!”景歌透著鬥笠的簾布,看到冬雪眉開眼笑,仿佛像有什麽喜事一般,便忍不住問道。

“哎呀,小姐奴婢是替你高興呢。也慶幸自己為什麽會分到您的身邊做丫鬟,這簡直是我這輩子最最幸運的事情。”冬雪撓了撓總是發癢的頭發。

她和宋如善的掉發不同。她的頭發是被硬生生扯下來的,毛囊受損,隻需抹些修複的藥膏,便很快的長起來,如今也有了兩寸長,編個小辮子,還是蠻好看俏皮的。

“你啊你,什麽時候會這樣拍馬屁了,也不知道是跟哪個狡猾小廝學的。還有,你的人生追求啊可真低啊,不過人知足常樂,是很容易幸福的。”景歌抿嘴笑笑著。

冬雪這個女子這輩子過得也許會很好,沒有背負仇恨的心,總是放鬆,愉快的。

冬雪聽到小姐這麽說,連忙表忠心,自己說的話可都是真心實意的,不含半分虛假,天地可鑒。

景歌假裝滿意地點點頭,並在街邊買了一碗刨冰作為獎勵給她。

冬雪喜出望外。這冰冰涼涼的刨冰被盛在木頭碗裏,顯得格外晶瑩剔透,然而路邊的小販還加了許多特色,撒了一些花生,芝麻,果脯幹,豆子,油酥渣等等,還淋上了滿滿一瓢西瓜汁兒,紅通通的顏色,酸酸甜甜的,清熱解暑,別提多好吃了。

景歌看著冬雪吃的不亦樂乎,自己還想買上一碗。然而,卻被身後的聲響所吸引。

回頭一看,原來那嘶聲裂肺的聲音,是一個母親發出來的——她的孩子正站在道路中央,而對麵疾馳而來的馬車,發出震耳欲聾摩擦的聲音,受了驚的馬,就像一個巨大怪獸,立刻就會將那孩子生吞活剝了的。

不好!

景歌暗道一聲,立刻飛身而去,不曾去想馬蹄會不會踏到自己身上。

她一手一撐地,一個完美的弧度落在道路中央,紅色裙擺**漾起千鈞一發的心驚肉跳。

她一手攔腰抱起孩子,在馬蹄離她還有不到一根頭發絲的距離滾,迅速落到路邊。

“好,好!”

“女俠!”

“好哦好哦!”

周圍百姓見這紅衣女俠出手相助,都忍不住叫起叫好,拍起手來兒。

那孩子的母親抱著孩子,見孩子沒事,連忙向景歌跪地道謝。

景歌起身,說無妨。

不過剛剛的滾落與地麵的摩擦,令她的皮膚隱隱作痛,估計隻是皮外傷,沒有什麽大礙。

剛剛震耳欲聾的馬車聲滑過理石地麵大概幾丈的距離後,終於停下,受了驚的馬前蹄離地拔天,仰天長嘯後終於抖了抖全身,停止了奔跑。

但見馬車四麵高檔絲綢裝裹,鑲金嵌寶的窗邊精致如霞,令人咋舌,圍觀群眾更加好奇這般華麗、飛馳的車中的主人到底是誰。

也更加痛恨,這有錢人在這兒大搖大擺,差點鬧出人命,也沒人敢管。

後來這群人就停止了這種打抱不平的想法,因為他們看到了奔馳而來的錦衣衛,匆匆跑到馬車旁查看。

而馬車裏的主人,也從這豪華馬車中緩緩走了下來。

烏黑頭發隨風飄動,手中折扇未開,一雙桃花遠,風波流轉。

景歌無奈。這不是卓恒又是誰呢,還真是冤家路窄。平日裏,連麵都不曾見過,若是見了,便是第二日也能碰上。

算了,自己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離開吧。

然而錦衣衛卻也將自己和那孩子給圍住。

卓恒有些羸弱的走了過來,並命人給了一兩銀子送到了小孩子的手中,頗有禮貌的道:“這位大姐,我的馬受驚了,這點銀子就作為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