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覺竟然足足睡了兩天兩夜,當第三日的太陽,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時,她知道自己已經躲過一劫了。
隻是自己是怎麽回來的?記憶隻停留在西廠人把自己強行安排在凝月樓的一個房間裏。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她舔了舔嘴唇,貌似嘴唇有些異樣。
估計是幹的。
她絲毫不敢大意,因為傷口上的毒已經隨著血液的流動,傳遍了全身,雖然她挺了過來,但是餘毒不清,還是一種潛在威脅。她想著等自己能下床走動了,便去買些清毒的藥材。
兩天兩夜未曾進食,她的肚子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肚了。哎,不行,還得要吃飯,吃飯才能活下去。
她動了動四肢,發現還有個把力氣,於是撐著自己的身子走到桌子旁邊,拿出兩天前自己吃剩的一張餅。
因為風幹的緣故,餅子已經很僵硬了,她沒有嫌棄的一口一口咬著。
“呦,妹妹,兩日前我來過你的房間,未曾發現你在,今日你倒是在。怎麽還啃起這隻餅子了,哎喲,在我們宋府這種餅子連狗都不會吃的。”宋如瑜趾高氣昂的進來,不屑的看著她。
“如瑜,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得體啦。景歌,爹爹讓我們來給妹妹送一些衣衫和發簪的。這春天來了,天氣暖和,也該換一些薄的衣衫啦。”宋如善假仁假義的命丫鬟玉荷將東西放在桌子上。
隻是景歌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以前總是用厚重的不知是什麽名的粉末抹在臉上,讓別人以為她又黑又醜,還滿臉的斑點。
可如今她掉了偽裝,一張白素的臉就這樣出現沈如善的麵前,雖今日顯得蒼白羸弱,但卻多了一份楚楚可憐,好不惹人憐愛。
沈如善曾經引以為豪的優雅端莊,氣質自生,如今卻遭遇了威脅。連心儀已久的陳家公子也為她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所傾倒,她實在無法咽下這口惡氣。
所以,她做了一點點小事,來小懲大誡!
兩姐妹又嘰嘰喳喳的說了一些明裏暗裏挖苦景歌的話,景歌隻當是兩個惡心的蒼蠅,沒有理會。二人見景歌如此默不作聲,懦弱忍讓,便幸災樂禍的離去。
景歌隻是對宋平秋的舉動感到很疑惑,這破天荒的對自己示好是什麽意思?隻是疑惑歸疑惑,她現在的身體還是挺虛弱,必須要抓些藥來為自己清毒。
而且已經到清明了,又到了看望父母的時候了。
將那張僵硬的餅子啃完,又喝了一杯水,肚子裏感覺不到餓了,也有了些力氣,便盡早去抓藥。她打開了這莫名其妙送來的箱子,裏麵確實有兩套嶄新的衣服,而且還很精致。
今年清明節的時候就穿這其中一件嶄新的衣服去見父母吧!她將疊好的衣服展開。不展不要緊,一展嚇一跳。好家夥,從衣衫裏掉出了一堆小蟲子。
蟲子已經把完好的衣衫咬成一個個的小洞。外麵看是嶄新的衣服,可是裏麵已經破爛不堪……
景歌無奈的垂下了雙手,這兩姐妹真是善事一件也不做,壞事倒是做盡了。連送兩件衣服她們都得做做黑手腳!
景歌無奈的搖搖頭,把衣服又塞回箱子,啪的一聲關上,再也不想看去看。而地上的蟲子瞬間便沒了蹤影,估計此時已經跑了滿屋子。
京城……
陽光普灑在這遍眼都是的綠瓦紅牆之間,那突兀橫出的飛簷,那高高飄**的商鋪招牌旗號,那粼粼而來的車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無一不反襯出大明的泱泱盛世。
街道向貨色兩邊延伸,始終延長到城外較安靜的郊區,可是街上仍是行人一直: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的踏青賞玩,有的逛街散步,有駐足欣賞汴河風景的。以高大的城樓為中央,兩邊的屋宇星羅棋布,有茶坊、酒肆、腳店、肉鋪、廟宇、公廨等等。
景歌買了藥,喝了幾天,身體漸漸好轉。
轉眼是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景歌帶著買的祭祀用品,去了郊外的一座山上,那裏有些無人認領的墳墓,其中有一座是她父母的墳墓。
景歌一個人上山。山路崎嶇有些難走,而且這麽多年了,也沒幾個人上來。隱約的一條小路也要被瘋長的雜草給掩埋了。可景歌是清明節和七月十五這兩個日子,年年都要去這林中祭拜的。
今日不知是怎麽了。這條路好像是有很多人來過的樣子。這也不奇怪,或許是某些人也在山中祭拜。可是道路兩旁的烏鴉,倒是一反常態,不斷慘然的叫著,讓人覺得怪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