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善現在的樣子,和她從前高高在上的樣子,完全是天壤之別。血水順著淩亂的頭發,流淌在腳下。

她的目光黯淡無神,臉上也不複往日的白皙,皮膚都是猙獰血痕。她被吊在十字架上,見到景歌來,忽然就從嘴裏冷笑出一聲。

“是……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我告訴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景歌歎息,將死之人還這麽倔強。也屬於有骨氣的一種。不過好的倔強確實令人敬佩。可害人的倔強卻不值得人可憐。

“宋如善,我今日就是送你走的,你還有什麽話可說嗎?”

“我用不著你送我走。你還沒那個本事!我隻願下輩子不要再見到你。永遠都不要!”

景歌看了看地上流淌的血液。女子的血液總是要比男子的血液多了幾分甜猩。

“我下輩子卻還想見到你。你欠我的永遠都還不清!你們宋家欠我的也無法還清。”景歌緩緩開口。

“什麽意思?”宋如善有些沒聽懂,明明是她欠宋家的,為何宋家還要欠她的?她不知道景歌的真實身份,所以並不知曉這其中緣由。

“你不知我家與宋家的恩恩怨怨,所以情有可原。但是我從未得罪過你,而你卻棄處處欺辱我!我忍氣吞聲了兩年並未換來你的友好相待,反而變本加厲。如今這就是你母親,你哥哥,你的下場!黃泉路上,你也不用寂寞了,有母親和哥哥陪著你,想必也很幸福。不過,能不能相聚便是兩句話了。畢竟我還是想讓你魂飛魄散。”

景歌回頭看了一眼魏祁繼續道:“你說我沒有本事送你去死,我卻說有。我沒有那時間讓魏大人好好折磨你們。一直折磨到死,我想給你們來一個痛快的,腰斬!身體分成兩半,靈魂也無法聚合。若你有能力集合,我勸你下輩子做個好人。宋如善再見了!”

真的再見了!

從西廠出來時。天空依舊是湛藍湛藍的。剛剛其實已經下過一場雷陣雨。雷陣雨過後,天空又是一片晴朗無雲。

天空的顏色依舊如同景歌的心。那裏清清靜靜再無雜色。然而,這純淨過後又是一片五彩斑斕。她的終極目標是田祿升。

可是她確實沒有把握自己能否戰過他。或許會挫骨揚灰,被田祿升輕輕一個指頭就被捏死!

然她已經替景家報了一大仇。剩下的便聽天由命。若死於非命,也沒覺得什麽可惜的。

隻是,還是有些許可惜的,恐怕要辜負魏大人對自己的一片心意了。她摸了摸心口的玉佩,或許世間有一股暖流還讓她有些留戀。

“除去心腹大患一定很開心吧,走,我請你去吃大餐。”魏祁站在陽光下,相比牢房中戾氣消散了許多,有的隻是俊美絕倫的,神邸般的模樣。

再加上他逆光的寵溺,讓人根本無從逃離。

說到大餐,這是女孩子不可抗拒的一件事。就跟那好看的發飾,衣裳和胭脂是一樣的。

景歌自知不能再與魏他人有過多來往。然而,食物的**也很大。

胡楓這時候匆匆趕來小聲地啟稟大人,皇宮那頭傳來一條聖旨,讓景歌明日進宮麵聖。

魏祁沒有把這個事情著急告訴她。飯還是是要吃的,吃完飯再告訴她也不遲,於是拉著景歌來到了一匹威風凜凜的馬前!

或許那馬也隨了主人。高高大大的目光凜然,一看就是馬中好品。

魏祁先上馬,然後彎腰,胳膊穿過景歌的腋下,直接給提了上來,那件紅色的衣裙在空中劃了一個優美的弧度,發絲隨風飄揚。

景歌穩穩地落在馬上,身後的魏祁摟著她腰,一聲“駕”,那馬兒便穩穩的跑了起來。一馬二人,特別像戲文裏的神仙眷侶。

玉樓飯館號稱是京中最大的飯館,京城的大官們經常來這裏吃飯,這裏的飯菜花樣繁多,堪比國宴。

這玉樓飯館兒最著名的便是燒麥了。魏祁點了幾屜。燒賣的種類多且不說,還味道鮮美,咬一口,都是飽滿多汁的。為此,很多人慕名而來,就專為吃這兒的燒賣。

不僅如此,各種手續繁雜,食材珍貴的菜也被魏祁豪氣萬丈的點了幾份:“先這幾樣,不夠,我們再叫你。再來兩壺好酒。”

景歌受寵若驚,魏祁抿笑,小二已經把燒好的酒拿來。他給景歌和給自己各倒上一杯。

“不瞞小歌講,你謝我的事兒可多了,不過我不需要你回報,若要真回報那非以身相許不可!來,我們喝一杯。”

一杯酒下肚,景歌便開始在陸續的菜裏就著酒,大塊朵頤。許是因為燒賣太好吃了,許是因為她走了這一段路,開始覺得餓了,櫻桃小口一張一合,不知不覺間,就消滅了許多菜肴。

他坐在那兒,光看著她吃,覺得很是賞心悅目。這漂亮的人兒,做起什麽事情來,都會讓人覺得像是人間不可多得一道風景。

到後來,他幹脆也不吃了,大刺刺地看著她在那兒吃。反正,叫她陪他吃,不過是自己和她相處的一個借口。他根本不餓,因為從西廠回來之前,他就是從飯局上撤下來的。

“小歌,慢點吃,不夠再點!”景歌喝的多了,也忘了自己對麵還有一個魏大人。將口中的食物嚼了嚼咽下去之後,便又為他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