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淑妃美則美矣,可是,五官之中,總是透露一種若有若無的刻薄。宮中的人都是精明的,略有一些刻薄也是情有可原。

一曲畢,景歌將胳膊放下:“臣女獻醜了!”

然而,曹淑妃剛剛那滿心期待的眼神已卓然不見,換了不屑一顧,聽完皺起了眉頭,言語中盡是酸氣。

“本宮還當什麽是天籟之音呢,不曾想也就這般貨色。哎,這一曲子聽得本宮很是心煩!”曹淑妃連晶瑩飽滿的葡萄,也不想吃了,命人端下去。

景歌卻始料未及,這宮中的人簡直翻臉比翻書還快。她略感不妙,恐怕今日的演奏也隻是醉翁不在酒,怕是鴻門宴,自己得萬分小心。

“娘娘教訓的是。臣女的笛音,確實不是精妙絕倫。臣女此次回去,定嚴加練習這琴笛。”

曹淑妃看她一臉平靜之下,好像真沒有爭寵之心。

不過看著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氣質,還有眉尾處那塊梅花胎記,心裏就不舒服起來。

她很漂亮。別說是男子了,就連自己這個後宮大美人也忍不住多看兩眼的。尤其是那梅花胎記,在那本來就完美無缺,魅惑至極的臉上又添了新彩。

“你這胎記倒是勾人的很。天生一副狐媚子相,皇上讓你入宮,你為何不去?莫非真如傳言是你勾搭的皇上?皇上震怒,卻因為礙於宋大人的麵子,才將你送去尚宮局?”

曹淑妃其實不敢光明正大的整治她,有些話點到為止。

可是嫉妒心作祟,還是一不小心的問了出來。

“臣女一直安安分分,最近失去了母親,哥哥,姐姐,皇上許是看我可憐,所以讓我進宮演奏!”景歌想要溜了,若再不溜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麽事端。

“這句話說的倒是中規中矩,本宮看你,也是個老實的女子。賞!”曹淑妃的臉可真是如同六月的天兒,陰晴不定。

一會兒好一會兒壞,一會兒晴空萬裏,狂風驟雨,一會兒又霧中陰霾,陰霾中又給人透露了一點點曙光。

當景歌看到托盤中那隻名貴精致的雀簪時,她下意識地推托,曹淑妃的丹鳳眼一眯,很是不悅!

“讓你拿你就拿!怎麽,是本宮的東西,你是瞧不上眼,不惜的要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若景歌再推脫就顯得有些不識抬舉,她一看,那上麵是雲雀的模樣,尾處是五彩斑斕的景泰藍製成的,十分名貴。

在那隻雀的尾處還垂下著五根流蘇,流蘇皆適用上等的白金打造,色彩熠熠奪目,一看確實是皇家的東西。

“那,臣女謝過曹淑妃!”

景歌恭敬的接下這隻發釵。幸好是一個雲雀的圖案,拿在手裏還是有些放心的。

不過,這東西畢竟是一個定時炸彈,所以首要之選,就是趁人不注意將發釵扔到別處。

曹淑妃的宮女送景歌離開倚霞殿。一直走了好遠,那宮女這才轉身離開。景歌四處看看確定無人之後,就想把那發簪給扔掉了之。

“宋景歌!”

一聲尖叫,讓景歌當下停止了想要扔掉的動作,回頭一看,怎料,送自己出殿的宮女又折了回來。

她的麵上多了些質問的神色:“你方才來為娘娘演奏,你走之後,娘娘便丟了一隻雲雀發簪,是不是你拿的!”

什麽!

她被這突然來臨的疑問所震驚到了,就像受到電擊一般,愣愣地戳在那兒。

明明是曹淑妃硬塞給自己的,怎麽過了幾秒鍾就變成偷的了呢?

在宮中偷盜可是頭等大罪,曹淑妃如此汙蔑自己,恐怕是想給自己來一個一擊致命!

這個時候,不能再委曲求全,若是真挨上了這個罪名,且證據確鑿,就連皇上也救不了她!

現在已經出了倚霞殿。那宮女才跑來質問,恐怕是想把事情給鬧大。

她也不怕,從袖口中掏出那枚雲雀發簪,義正言辭:“我雖然初來乍到皇宮,畢竟也是三品大官的女兒。我的發簪,雖有雖沒有娘娘給的名貴,但卻也不少。我從小到大都沒有缺過銀子花,怎麽可能是偷娘娘的呢!”

她暫時還沒有把真相脫口而出。她還想要摸摸曹淑妃真正的目的,然後在無厘頭的誣陷證詞中找出漏洞,為自己洗刷冤情。

二人的爭執倒是惹來不少圍觀的人,就連在散步的汪皇後也在側耳傾聽。

緊接著,曹淑妃便從倚霞殿出來,太監為她搬來了一把椅子。

她恣意慵懶地坐在椅子上冷冷發問:“你這女娃娃,說你乖乖認錯也就罷了。本宮的倚霞殿平日裏往來陌生人很少,你是唯一的一個!你走之後,這發簪便丟了。誰會相信不是你偷的!”

這顛倒黑白,混淆是非,景歌今日算是見識到厲害了。

“娘娘,人在做,天在看。若是撒謊惡意誣陷必定會遭報應的。”

“嗬嗬,你還有臉跟本宮說這些!這句話應該是對你說的吧。趕緊乖乖認錯。否則,本宮將你送去三法司受審!”曹淑妃一臉的不耐煩,似乎想一口氣就把景歌,永遠的扼殺在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