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錦一就手起刀落,在護院的小腿上劃開一條幾寸長的口子。
刀不算鋒利,劃了一下不夠大,又劃了一下,直到錦一把手指伸進去,把傷口撐開,裏麵的血源源不斷的往外湧,瞬間就在地上積聚起一個血窪。
錦一果斷的動作,無波的眼神,讓景歌止不住感慨萬千……他還是在自己的手裏變成了殺人機器。
果然,複仇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隻是,這代價也牽扯太多,太過慘重了。
哎……景歌默歎。
起初護院還能忍耐,隻是眉頭緊皺著。當錦一用指甲輕輕在他的的腿骨上剮蹭時,護院終於無法忍受,發出近乎野獸般低沉的咆哮聲。
由於他的嘴巴被抹布塞著,因此這聲音很低沉,很含糊,聽得在場所有人都後背發涼,猶如黑夜的鬼魅爬上身來。
此時已經是子時了。
秋菊被嚇得動彈不得,錦一正用手指一點點的把骨膜從骨頭上刮下來。
看著青筋暴起,滿頭大汗的護院,以及他白乎乎的骨膜被一點一點的從腿裏取出來,秋菊再也忍不住了,腿軟癱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頭重腳輕,幾度昏死過去。
可景歌突然不想讓他們死了,殺雞儆猴也就點到為止吧!
她不是天生的劊子手,折磨別人,每過一秒,自己都覺得無比漫長,萬分難熬。
“好了!停手吧!”景歌發了話。
錦一起身,錦二從懷中掏出手帕遞過去,讓他仔細的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秋菊感覺心都快要驚成兩半,是怎麽樣的一個女人,才能把人折磨成那樣!
景歌抬頭的時候,正好接觸到了冬雪眼神:“冬雪,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狠了,不像好人?”
“沒有。”冬雪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起初她是太過震驚,看著行刑的時候身體還有點抖,但是此刻心裏已經平靜下來:“小姐,奴婢明白一個道理,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若是小姐今日著了他們的道,恐怕以後的日子也會生不如死!今日小姐還留了他一條命和一條腿,也算仁慈!”
“還是你懂我啊。”景歌低聲地與冬雪說著話,或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或許吧,但在這個世道,你善良的不夠純粹,又壞的不夠徹底。這樣的人最是沒有好下場的。可是我今天本來是想殺他,最後還是因為於心不忍停下了刑罰。我自知心軟隻會變成弱點,被敵人利用,乃是大忌。以後慢慢你就會明白這些的。”
“我已經明白了,但奴婢希望今後,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助小姐一臂之力。”冬雪道。
“哪怕,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仇者快,親者痛?”景歌繼續喃喃著,然後沉默了,世間事從來沒有絕對一說,做人做事都要學會變通,殘忍與善良其實就在一念之間。
若是將來真有這麽一天,許自己會做出改變,隻期待那一天不要到來。
護院已經疼到了抽筋,卻還沒有昏厥過去。很好,他隻要記住自己所忍受的疼痛便好。今日的這件事足以震懾每一個在錦景閣居心叵測的人,讓他們近期不敢輕舉妄動。
景歌起身,夜晚的風很涼,吹動她的裙帶翩翩做響。
“知道我為什麽用布堵住他的嘴巴,不讓他說話嗎?因為我根本一清二楚,今日之事經過誰手,由誰策劃,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去從他嘴中問出些什麽。你們的一舉一動全在我掌握之中,若有半點不忠之跡,今日下場便是你們的明日!”
此時月上中天,皎潔泛寒,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寂靜的神秘!月亮的光落在樹丫上,落下斑駁的黑影,零星的像是碎條兒掛在樹丫上一般。
夜,快要暗下來,濃霧層層彌漫、漾開,熏染出一個血色夜晚。
眾人看著景歌現在這清冷冷的月光之下,仿佛天神,氣勢逼人,令人不敢再造次。
冬雪的眼睛似有了光芒,這就是自己的主人嗎?那麽的堅定不移,充滿力量?做事果斷,愛憎分明!
她的眼眶濕潤了,暗暗下定決心,今後一定要圍在小姐身邊,護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