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無月。

收拾好客房的小雅端著夜宵緩緩回到了房間,當她推開房門,看見房內坐著鍾離歐一人,她眉頭一皺,似乎猜想到了什麽般,放下餐盤轉身向外跑去。

“小雅。”

一隻手臂橫出攔住了少女的去路,小雅不悅的扭頭瞪了他一眼,厲聲道:“鍾離歐,你答應過我,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年昔。君子有言而無信,你有什麽麵目站在我眼前!”

不知何時已起身的鍾離歐站在小雅的身後,在聽完她的話語後,愧疚的垂下了雙眸,輕聲說著:“過於的保護隻會讓她成為一隻在溫室生活的金絲雀,你們不能保護她一世,總有一天她會離開你們設下的保護圈,在天空翱翔闖出屬於自己的天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隻想做好眼前的事情,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世上的事不會憑著自己定下的計劃跟著出現,我明白沒有十全十美的事,但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我現在想做的,就是簡單的讓她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對朋友的忠誠。

淩年昔既然不喜歡黑暗的世界,那她能做到的,是讓她去避開那些路途上的障礙和荊棘。

可現在呢?

小雅幽怨的瞪著眼前這位皮相俊美說話不算數的大男人!

“你怎麽能確定她想要的是怎樣的生活?你問過她嗎?”

小雅:……

她啞然失聲,不知該怎麽反駁鍾離歐。

鍾離歐是個精明的男人,但她沒想到,僅僅是這一句話,就擊得她步步後退,無力反駁……

的確,瞞一時瞞不了一世。

看到少女雙眸中劃過的一絲黯淡,心髒仿佛像是被人掐住了般,窒息到疼痛。鍾離歐呼了口氣,緩緩說道:“如果年昔不喜歡那樣的生活就會去拒絕,如果她的潛意識裏早有準備的意願,那我們這些旁人做的再多都不及她的一個肯定。小雅,你對她保護太過了,該試著放手,讓年昔學著去真正的麵對,去想辦法解決。”

人活在世上,總要一個人去走下去,誰也沒有義

務去幫誰……

春日的夜晚,空氣中吹來的風還有些微涼,小跑在人行道上的少女停下了往前邁動的步伐,她歎了口氣,轉身往後走了幾步,撿起掉落在地的毛巾抖了幾下,拍去上麵沾著的灰塵和樹葉後,重新圍在脖頸上整理好。

跑的有些累了,淩年昔慢慢走在人行道上,想起了離開溫宅前的事。

在聽鍾離歐述說完今晚在溫宅發生的事情經過後,淩年昔想也沒想,轉身就往外跑了。

這件事情,她必須找離穆才行。

隻是為了一個地盤,換取小諾的性命,值得嗎?

淩年昔認為一點都不值得!

所以她要去問清楚——

她抬眸看向天空,被烏雲遮住了的天幕黯淡到一絲無光,附近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暈,可卻讓淩年昔覺得無比的黑暗。

仿佛會吞噬人心般的黑暗在周邊浮動,伸在衣袖外的手掌莫名的開始止不住的發顫,黑白分明的大眼內的亮光逐漸黯下,視線在那烏黑厚重的雲上開始渙散,逐漸的迷失……

‘滴——’

警告的喇叭聲在耳邊回響,聲音愈發的強烈刺耳,淩年昔猛地瑟縮了下身子,神智回到身體內,她緩緩地扭頭往前,一輛的士車逐漸向自己駕駛而來,而她,所站在的位置處在馬路中央。

當麵臨恐懼時,想逃離開,雙腿卻沉重的仿佛灌入了幾千斤的水泥般不得動彈,淩年昔正麵臨著這樣的場景。

的士車快要撞上的那瞬間,一隻大手橫出環住了淩年昔的腰肢,抱著她往旁邊摔去。

“你神經病啊,都鳴笛了還不走,想死也不走遠點!”

司機大叔停穩車子,鑽出腦袋罵了幾句,然後駕車遠去。

下過雨的地麵有些冰冷,能感受到冷意滲過棉衣鑽進肌膚裏,淩年昔還在發愣著,秦以洛拉著她站起,緊張的掃視著她的全身,確定她沒受傷後鬆了口氣。

“你給我走路好好看車知道嗎!我沒拉住你的話,你早被車撞了!”

像是被奪走的寶貝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秦以洛緊緊的環

抱著少女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上,說話間氤氳出一片的白霧。

從溫宅一路跟著淩年昔出來,在目睹少女即將要被車子撞上的那一刻,秦以洛的心髒簡直是跳到了喉嚨,他想也沒想,直接衝了出來抱住了她。

這種失而複得的心情太過激烈,嗆得他的心髒還在劇烈的跳動。

柔軟的毛衣抵著臉頰,淩年昔埋在秦以洛的胸口,失神過後,她垂下了眉眼,閉上眼睛,伸手反抱住男人的腰肢,貪戀的去呼吸著屬於秦以洛的氣息。

“嗯,我知道了。”

秦以洛本來還想著繼續訓斥淩年昔幾句,在感受到圍在他身後的手臂,和少女的細語聲,他楞了楞,一張老臉被此刻的溫情泛得通紅。

逃避,始終不是個辦法。

不是嗎?

淩年昔決定去問清楚,秦以洛看待自己的感情究竟是怎樣的。

“秦以洛,你喜歡的人還是沈玫嗎?”

前些天被沈玫打來的電話裏說的內容攪得思緒還未清晰的他,在聽到淩年昔提出的問題後,有些逃避的回答著:“……你問這個做什麽?”

“如果,你最先遇上的是我,你會喜歡上我嗎?”

‘吱鋥——’

一輛大卡車停在十字路口,卷起強烈的氣流刺耳聲,蓋過附近所有的聲音。

幾乎是下意識的去捂住耳朵,去阻斷那刺耳的聲音,少女的話語後半段被風聲掩蓋,秦以洛隻聽到了如果兩字,他放下雙手,皺了皺眉,問道:“你剛剛說了什麽嗎?”

淩年昔:……

她現在簡直想咆哮!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一輛破卡車破壞的一絲都不剩,在讓她說一遍?

嗬嗬噠,還是算了吧!

“沒什麽!”

“可你剛才明明……”

“都說沒什麽了!快走啦!”

秦以洛:……

女人心,海底針。

這句話說的果然沒錯。

上一秒還軟軟的跟隻小貓咪似得,下一秒就成炸毛的刺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