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恨他我就無法一直走下去。”

依稀記得,那晚男人在述說往事時倦服在眉宇間的落寞。島津佑仁的婚禮,島津柳賴終究是沒來參加,這是意料之中的事,誰也沒有太大的驚訝。

誰也不知道,當島津佑仁回到婚房,看到丁琳手上拿著的一副素描畫,白紙上淺淺勾畫的主人公穿著婚服的男女正是今日的丁琳和島津佑仁。

他不會去原諒島津佑仁,卻用這尋常的方法來恭賀他們的大婚。

丁琳收好畫卷,望向丈夫:“真的沒關係嗎?”

島津柳賴和島津佑仁之間的往事她從淩年昔那明白了,什麽都不做才是最明知的選擇,他們倆父子或許有一天會和解,那也得看緣分和契機了。

在看到那幅畫後男人的眼眶漸被霧氣氤氳,島津佑仁是個嚴謹不容懦弱出現在自身的男人,他轉身走向落地窗旁,沉聲應了聲:“嗯,隨他。”

累了一天,卸去淡妝的淩年昔靠在秦以洛的懷中睡顏恬靜,他的指尖在少女的額頭一一滑下,最後停留在濃密卷翹的睫毛上輕輕撥動著,睡夢中的少女感到臉上的騷擾,不滿地握住秦以洛的大手扣在手臂中,隨即右腿壓上了他的雙腿,八爪魚似得睡姿不容他掙脫。

‘嗡嗡。’

擺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屏幕,震動的聲音吸引了秦以洛的注視。

他伸手拿過手機,在看到短信的內容後臉色一沉。

輕柔的移開淩年昔的四肢,秦以洛翻身而起離開房間,感受到床頭的人空卻溫度漸變得冰冷,淩年昔縮了縮身子,下意識拽過薄被蓋上,然後砸吧了下嘴繼續睡。

夕陽落入山後殘留下的一抹光在天空上綻放,金色的閃爍曬在庭院中,搖椅輕輕擺動,沈經紀人坐在搖椅上,側臉五官被金光捕捉到顯得光影交織。

“確定這個消息是真的?”

聞聲,沈經紀人點了點,話道:“從杜學那邊傳來的。”

“明白了,這件事先別讓年昔知道。”

說完,秦以洛正要離去,沈經紀人突然出聲攔住了他:“以洛啊,你不相信年昔嗎。”

“怎麽這麽問?”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她呢。”

沈經紀人幽幽的歎了口氣,他親眼看著淩年昔的到來,看著秦以洛和淩年昔一起度過的日子裏的風風雨雨,好不容易互相表白了心意走到一起,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不明白為什麽秦以洛還要瞞著淩年昔。

“有的時候,善意的欺瞞會構造成沉重的打擊傷害。你明白年昔的性格,如果讓她查出了些蛛絲馬跡,到時候你們之間的感情……”

話說到這沈經紀人就停止了。

他扭頭望向秦以洛的背影,他相信秦以洛能懂得自己的意思。

“不告訴她,也是為了她好啊。”

沈經紀人的意思他懂,可在這件事上淩年昔最好是不要知道的為好,他們的感情才剛剛開始,秦以洛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讓淩年昔感到難受。

“太過溫柔可能最後會讓自己跌一個大跟頭啊,以洛……”

他望著夕陽的光,靜靜的說著。

“你在說誰溫柔呢。”

小諾眨巴著眼睛,笑顏明媚。

沈經紀人:“……”

這鬼丫頭怎麽又找到自己了!

也不知是被丁琳纏得煩了還是怎麽的,一向秉承不浪費時間在無聊的事上的島津佑仁居然同意了婚後蜜月旅行。

“佑仁,你說去埃及或印度怎麽樣,我前幾天看新聞埃及那邊被挖出了個木乃伊,身份暫時未明。我們就去看看吧。”

被纏著說蜜月旅行的島津佑仁:“……”

這到底是蜜月旅行,還是考古呢。

也沒見過誰家新婚夫妻蜜月到埃及去的……

而鬱瑾逢幾乎是苦不堪言,不喜處理麻煩事的他天天坐在辦公桌前處理公司的事物,平日裏還能偷偷懶,可沒想到最聽他話的乖女兒島津藍,趁著暑假的時間天天蹲在他的辦公室。

美名其曰,通過長輩的處理方式來見漲自己的經驗。

說白了,就是監視鬱瑾逢不讓他偷懶。

至於秦以洛,說是杜學找他有事在婚禮的隔天便回去了,淩年昔想著

以前秦以洛趕通告的龐大工作量索性也沒多問。

在島津宅又住上了幾天,淩年昔決定離開,她前夜和張淩翠花電話聯係過,想在回去後去離穆的墳上拜祭。

島津家的人對離穆這人著實不喜歡,畢竟十幾年前的事他們還記憶猶新,所以淩年昔就沒提起離穆,隨便找了個理由帶過。

搭乘最早的航機回到了海市,淩年昔從來不知道,海市是離穆出生的地方。

人死後回歸鄉土,本是原理。

離穆下葬的地方是貢山上的一個公墓中,在和張淩翠花碰頭後,兩人來到了公墓上。

她俯下身伸手輕輕觸摸著墓碑,灰白色的照片那麽的清晰,卻隻剩下冰冷的溫度。回憶的片段在淩年昔的腦海內翻湧,她緊抿著唇角,突然下跪在地彎下腰磕了個頭。

——感謝你曾對我的關愛,爺爺。

一身素白長裙的張淩翠花站在一旁望著墓碑,眼角漸漸紅了。

離穆啊,你看,年昔來看你了……

“年昔小姐?”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淩年昔扭頭望去,隻見許久未見的羅意臉上有些訝異。

離穆的離世,想必給羅意帶來的打擊不小。

男人鬢角長出了不少銀發,疲倦的神色倦服在他的眉宇間,未剃幹淨的胡渣加上那一身深色襯衫和牛仔褲,看上去老了許多。

“好久不見。”

後來,淩年昔才知道,原來羅意做了這一所公墓的看守員,就算離穆是離開了,他也要陪著這個主人至死……

朱紅瓦塊米色城牆,兩層樓的小洋房簡單精致,這是離穆的老家。

“年昔小姐你先坐著,我去叫那家夥起床。”

“嗯。”

那家夥?

淩年昔在心中腹誹了句,最終沒有多問。

她的視線被列在牆上的相框吸引,從沙發上起身走了過去,望著相框內的小孩她的心情突然沉重了些,這些都是離穆成長的照片。

這個房子,每一處都充滿了離穆曾活著過留下的氣息,也是他唯一留下讓後人懷念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