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母虎吟非,而非梅月。北辰的潛入不是沒有成效,綠辜已經得知梅月已死,而吟非就是梅月的孩子。
所謂尋找梅月,一開始不過就是個進山的幌子。
北辰麻木道:“是。麻煩你照顧好她,等我回去接她回家。”
綠辜頓了一下才說:“可以。”盡管這個願望渺茫,北辰真能順利回到北極嗎,說不定他的下場會比小冰川更慘。
北辰關掉通訊儀,靜立良久。
從此以後,他心愛的小冰川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了,那他活著的意義在哪裏。
罷了,本來就是將死之體,能拖多久拖多久,他還要帶著小冰川回家呢。
北辰準備下山之際,虔君攔住他問:“你要去哪裏?”
他隻是回了一句:“往生之路。”
虔君放他走了,或許是感同身受,他將根紮在土裏,神態凝重。
獸山,真是越來越空了。
北辰的影像消失後,接著,綠辜轉身前往另一個房間,**並排躺著兩具身體,其中一個正是棠亭越。棠亭越雙目緊閉,身體包裹在層層塑膠模具中,依靠床頭的葡萄糖輸液延續生命。
緊挨著棠亭越的是一位女性,當然,這是從結構上來說,但空洞的胸腔表明她仍差最後一步才能真正實現到人類的轉變。
綠辜不著急,他還有時間慢慢研究人類的構造。
地上一隻寵物狗蹦著四條腿蹭到綠辜身邊,綠辜捏著他的後頸皮和他平視:“去跟著小母虎,把她帶來見我。”
寵物狗聽懂綠辜的話,嚎了一聲,身體化作星點散在空氣中,綠辜抓了個空,看著空****的手指,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霧隱山。
二福和三福得了命令,大福當然也收到了,他不再囉嗦,抽出腰間一柄長劍指著古岐,冷聲道:“讓路。”
古岐眸色一暗,看來談判是不可能了,對方有備而來,自己也不能落了下風。
他問身後的野獸:“準備好了嗎?”
尾勇情緒激動:“這還用問!誰不上誰是懦夫!”
由此,戰爭拉開序幕。古岐化為虎態,蓄積力量,雄渾的吼聲從他嘴中發出,虎嘯山林,整個山林的動物都抖擻起精神,嚴陣以待。
大福揮劍喊道:“務必留命,全都帶回白風塔!”
機器人整齊劃一向前一步,繼而加快速度,一齊湧上,野獸與機器人之間展開一場廝殺拚搏。
機器人不知疼痛,野獸的尖牙利齒派不上用場,隻能徒手搏鬥,人數上也不占優勢,古岐一隊很快就顯劣勢,但他們不能認輸。
吟非和小柳來的正是時候,她迅速加入戰鬥。古岐眼前一亮,“你來了!”可以說,他是驚喜的。
吟非躲過一個機器人的攻擊:“怎麽回事,這些是什麽人?”
光燁喊:“這些都不是人,吟非你要小心,他們是來找母虎的,說是叫梅月!”
吟非心頭一緊,梅月這個名字······
“你在想什麽?”
忽然,北辰湊到他耳邊幽幽道。
吟非跳開,一星火花在記憶中炸開,她脫口而出:“梅月是虎?”
古岐擋在吟非身前,質問北辰:“你怎麽下山了?”
北辰道:“獸山有難,我來助你。”又對吟非說:“梅月確實是虎。”絲毫不心虛。
吟非不再言語,原來北辰一直在騙自己,都是假的,可笑自己還信了,一次又一次被騙的還不夠麽。
古岐才不信北辰的好心,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機。
“那就做給我看。”
說罷一口咬下一個機器人的手臂,機器人轉了下另一隻手臂,繼續攻擊,生命力頑強的可怕。
二福和三福被風燁和攻元纏住,大福跳下馬來衝向古岐,因為收到不能殺生的命令,所以他選擇收起武器近身搏鬥。
機械人皮膚堅硬冰冷,古岐的利爪隻能勉強在上麵抓出一個小坑,對其構成的殺傷力微不足道。
他化成人形,奪過地上一隻被咬掉的機械臂掄向大福,大福側身躲過,竟沒有任何預兆的朝古岐襲來。
古岐反射弧稍慢一刻,這時吟非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她一尾掃開敵人,叼起一根枯枝扔向大福,大福背部中招,瞬間將矛頭轉向吟非。
“原來是你。”大福忽然對著吟非說。
可吟非並不認識機械人,沒有理他,轉向古岐:“行事小心。”
古岐道:“多謝。”便又加入新的混戰。
吟非餘光瞥見北辰正在戰場遊**,一時間疑竇叢生。
不對勁,剛才太震驚以至於忽略了北辰,北辰明顯心不在焉,像是受了什麽刺激,眼神裏凝著一片結冰的湖而深不見底。
這樣的狀態根本不適合參與打鬥,吟非想好意提醒他,但接下來發生的事令她雙目圓睜。
隻見北辰在一片戰鬥區域中穿梭自如,機器人自動避開北辰的路線,北辰一路向前毫無障礙,不一會兒便踱到古岐身後。
吟非渾身泛冷,某種念頭一閃而過,但大福怎會允許她分心,趁她不注意從身後抽出一支藍色針管,借著風向直直射入吟非的身側。
吟非隻感到腹部被針刺了一下,頭部便一陣迷亂,隻迷迷糊糊中看到北辰在古岐身後拍了一下,然後古岐就倒下了。
古岐一倒,野獸的支柱便被摧毀,本就是強弩之末,戰鬥最後機器人毫發未損,而這一邊卻或多或少都受了傷,好在沒有死亡。
但一想到這也是機械人刻意控製的結果,於是這場短暫的戰鬥,倒不如說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
風燁光燁還好,隻受了輕傷,尾勇斷了半爪,攻元的雪白毛發染了紅,其餘的野獸也是精疲力竭倒在地上喘著粗氣,唯有北辰呆呆的立在一邊,手裏捏住一支透明針管。
結束了。他對自己說。
*
“把他們綁到一起,一個和一個之間不要挨得太近。”
吟非耳尖一動,這個聲音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聽過。
大福看向吟非,對手下的一個機器人發出命令:“她要醒了,你去用那根柳條把她捆住。”
機械人。
吟非眼睛倏地睜開,正巧機器人拿著一截枝條走過來,枝條光溜溜沒有葉片,不經意間扭動了下身子,但她看懂枝條傳遞的信息,智慧的沒有多說話,開始打量起周圍的情況來。
很明顯這裏不是霧隱山,一眼望去全是白皚皚的一片,她不是頭一次看到雪,但都沒有現在驚豔。
周圍白的晃眼,天空沒有一絲雜質,雪被透亮的天色披上一層銀色的微光。鑽進鼻中的空氣都是冷冽清涼的,與霧隱山完全是兩個極端。
機器人走到吟非身前將那根枝條套在她脖子上,吟非一動不動,也對,畢竟這根“枝條”曾多次圈在她脖子上,倒是毫無違和感。
待機器人走遠後,吟非迫不及待壓低聲音道:“小柳,怎麽回事,古岐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