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我有些抵觸,還有一些驚訝,這兩天並沒有看到他,我以為他就這麽離開了,沒想到這時候他又回來了,臉上還堆著我第一次見到的他的時候那種微笑。

“怎麽不能是我?”他反問了一句,大步走了進來,藏到了貨架的裏麵。

我看他表現的還算正常,和之前那時候的怪異行為有著很大的差距,也就沒想著要報警,隻要他別再問我要鞋子。

我走到櫃台的後麵,掰了掰電腦的顯示屏,然後盯著監控器裏的他看。

他自己拿了一個塑料袋,裝了一些零食,還有幾瓶水,看樣子是要遠行,最後站在了冰櫃的前麵。

“你這個冰櫃很有特點啊。”中年男人低著頭看了一會,隔空朝我喊了一句。

這是我聽到的第二次關於這個冰櫃有特點的評價,似乎進店鋪的每一個人,對那個冰櫃都有著一種狂熱的著迷。

“什麽意思?”我依舊坐在櫃台的後麵,手裏抓著手機,上麵顯示著110,不過我並沒有打出去。

“開個價吧,我想買了,晚上在這裏麵睡覺還真不錯。”中年男子不知道為何說了這麽一句。

家裏有兩樣東西是我非常想處理掉的,首當其衝的就是這個冰櫃,給了我太多的陰影,讓我開始害怕自己家的店鋪,不止一次,我想過要賣掉這個冰櫃,然後換個新的。

第二個就是大寶,黑夜裏的兩隻或者一隻發光的眼睛,總讓我感覺有人正透過它的眼睛觀察著我,所以我一直想要將它丟掉,隻是辛雅非常的喜歡它,我也就從未實施過。

“你有病吧?”這種話不應該是店鋪的老板對一個過來消費的顧客說的,但我沒有管住自己的嘴巴,說了出來。

中年男人也不生氣,樂嗬嗬的撫摸了一陣冰櫃,嘴裏一直嘟囔著不錯不錯的,看來是真的看上了那個冰櫃。

雖然我確實想賣掉那個冰櫃,但我不想賣給這個中年男人,他給我的感覺總是很怪異,我怕賣給他之後,又會給自己惹上什麽麻煩。

“你這冰櫃,怎麽那麽像一個棺材啊?”看了一會,中年男人走到第四排的貨架,衝我比劃了比劃。

我看到他在空中畫了一個四邊形,一頭寬一頭窄,樣子確實有點像棺材。

“趕緊出去,今天不營業。”我當即就有點惱火,剛覺得這個男人有點正常了,他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你這急什麽,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自己看看啊。”他走了出來,拎了一袋子的零食和水,到了櫃台,還在給我指著貨架後麵的那個冰櫃。

他雖然對那個冰櫃很是著迷,但至少他沒有再提那個鞋子的事情,就好像他從來沒有說過那件事一般,這讓我的精神沒有那麽緊繃了。

“要不這樣吧,你要是想賣那個冰櫃,給我送過來,多少錢我都有,當然不能太離譜了。我家的地址,就是右邊那個大馬路,你上去之後往前開,一直走到左邊有個土路的小路口,然後在土路上開五分鍾,就能到我家。”中年男人拿了東西,有點不甘心,算是給我留了一條路,拎著東西推開玻璃門就離開了。

我心裏咯噔一聲,看了看中年男人的背影,覺得店鋪裏冷空氣有點強,吹得我後背發涼,於是調了調空調的溫度,上升了幾度。

中年男人說的地址,我很清楚,恰恰是我昨天晚上去的找先生家的那個方向,同樣都是上了馬路往前走,找到一個小土路,然後在土路上開那麽幾分鍾就到了。

紅色木門,鎖著的很多房間,血紅的牛肉,昨晚上在找先生家裏發生的事情,瞬間就像是電影的回放,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裏。

我晃晃腦袋,又使勁的揉了揉,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抱著一個箱子,去了貨架。

中年男人拿了不少的東西,我需要將那些貨補上去,這是我開這個店鋪最開心的時候,每次都會有一種很強烈的滿足感,補了多少貨,說明今天就賣出去了多少貨。

補到第四排貨架的時候,我開始有點心慌,後麵的那個冰櫃,我在夢中將死了的萌萌放到了裏麵,倒還真的和中年男人說的有點接近,萌萌的棺材。

咬咬牙,我還是走了過去,先是往第四排上麵加了水,最後才轉過臉,看那個冰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看到那個冰櫃真的有點變形,一頭還是原來的形狀,但是另外一頭已經變窄了,銅製的冰櫃,居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變了形狀。

前寬後窄,這和棺材的形狀如出一轍,寬的位置恰好是萌萌當時腦袋所處的一個方向。

我感覺地麵晃了一下,就好像發生了地震,雙腳就開始抽筋了,扶了一下旁邊的貨架,居然沒有抓住,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在醫院昏迷的那幾天,做了一個很長很怪的夢,夢中將一個小女孩撞死,然後放進了店鋪的那個冰櫃裏,因為萌萌的死,我內疚悔恨了好久。到了現實中,萌萌的死依然像是惡靈一樣,侵蝕著我,那個冰櫃也時時提醒著我,裏麵躺著一個無辜的人。

冰櫃裏還有很多的雪糕,下層是一些凍肉,已經很少了很多,那些腐爛的凍肉被我拿了出去,冰櫃顯得很空了,甚至有些地方都能看到最下層的擋板。

看看樓梯拐角邊的那個家用冰箱,我拖過來一個專用的大盒子,將冰櫃裏麵所有的雪糕和凍肉全都拿了出來,堆放到了那個家用冰箱裏。

最後還剩了一些,實在沒有辦法,我就留在了冰櫃裏,然後將冰櫃拖了出來。

冰櫃下麵有四個輪子,挪動的話非常方便,空掉的冰櫃已經很輕了,我使足了吃奶的力氣,將它放到了小貨車的後排位置。

小貨車優點不多,後排座位往後一放,空間就大了很多,這也是我當初買小貨車的原因。

我要把它給賣掉,或者是處理掉,與其整天擔驚受怕,不如直接就處理掉了。

鬼使神差的,我往走了一段,拐上了馬路,一直往前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