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炮齊鳴,大門緩緩開啟,顧客如潮水般湧了進去。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當然顧客也一樣,她們都對裏麵的布局十分新奇,都想到裏麵搶購一些特價商品。

宣傳促銷做的成功,廣告打得響,那都是藍曉明的企劃做的到位,這會兒客人太多,一會兒見就把超市出口的四條防盜門擠斷了。任憑防損員是如何的保護也無法製止了,客人越來越多,裏麵的損耗就越來越大,有偷吃的有打破的有往口袋裏裝東西帶走,還有一些更厲害的,小孩子與大家擠散後,小孩子就在擁擠的通道上抓著個果凍在哇哇大哭,甚至蹲下去撒尿……

藍曉明來到果凍堆頭旁邊,果然發現一個三歲多的女孩子,在那裏哭得稀裏嘩啦,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掛滿淚水,看那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他立刻將孩子抱了起來,到服務台給她安置好,還給了她一盒贈品銀鷺花生牛奶才讓她停止哭泣。

剛剛在服務台廣播後尋人啟事後,忙得不亦說乎的金榮昌就從人群裏擠了出來,他陰著臉說:“藍經理,都那麽忙了,怎麽可以將時間花在一個小孩子身上呢?”說完身子一個側身就鑽入人群堆裏去了。

望著金老板瘦弱的身板,背上汗濕了深紫色襯衫一大片,心裏倒是有些過意不去。藍曉明不想去解釋,因為他明白這樣的事情解釋沒有用的。何況,賣場真的是好亂了,堆頭區暢銷商品搶購一空,貨架區東倒西歪,新入職員工崗位知識不強, 不懂得去倉庫裏拉貨來上,隻顧著拉牌麵;收銀部手忙腳亂漏過機,重複過機,甚至是打破雞蛋,或者是將假幣也收進來,收銀組長連連退單,刪單弄得叫苦連天。防損部員工早已站得腰酸腿痛,叫苦不迭,連門口贈送禮品,換購的地方也出了個大問題,一大堆的換購商品都被顧客當是贈品一搶而散……

這些,均沒有躲開了金榮昌的眼睛,他在胡曉蝶的唆使之下,對藍曉明的印象是一折再折。

烈日當空,大舞台上,勁爆的喜慶音樂夾著個金牌主持人用破嗓子喊麥拚命地叫瘋了整天,引來圍觀搶購的顧客久久不散,在人氣方麵的確是火上了一把。

從上到下,全部人忙得像是陀螺,藍曉明在中午的時候,建議給員工每個人吃點好的,誰知道金榮昌竟然不答應,而叫金巧玲傳話說是給每個人一份快餐,一瓶銀鷺八寶粥,又加一瓶娃哈哈純淨水。藍曉明看大家嗓子都冒火了,添加了一個要求說,將純淨水換成王老吉涼茶,金榮昌聽了一臉不滿,讓大家吃午飯都很不開心……

於是,藍曉明自己掏錢,買了兩箱王老吉涼茶給大家發下去,很多員工都感動得要滴下眼淚來,因為她們都看到了老板與經理在賣場出現了一句爭執而鬧得不愉快。幾個女員工在休息間端著快餐飯盒,都不肯動筷,藍曉明看到後,用沙啞的聲音勸說:人是鐵飯是鋼,千萬不要跟米飯過意不去。大家都很幸苦,起的早還得直落班到晚上呢!

大家還是不肯動筷,知道藍曉明有些激動說:“你們不吃飯,工作出了差錯,受批評的第一個就是我,算是為了工作,先吃飯吧!”他的口氣十分委婉誠懇,聽得大家心裏酸酸的,在收銀組長陳曼雅的號召下,大家才匆匆扒了幾口,將硬生生的飯菜連同心酸的苦水一起咽了下去。

然而,藍曉明卻吃得很開心,這是他第一次與員工在這裏休息間吃飯,完全是出乎意料的一次,所以讓大家印象很深。當他看到幾個食品區的男孩子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時,那一刻,他看到了什麽是艱辛……

一個星期後,新佳樂超市客流穩定下來,特價商品下擋,更換了海報,舞台活動也沒有邀請演出團的來助陣,隻用傳統的放電影活動。這麽一來,顧客的新鮮感盡失,開始對商品品質方麵挑剔起來,本來她們的一點點工資也來之不易,有了家庭就會精打細算啦,即使是逛超市也要看錢包來消費。

幾天來,麵臨的最大問題就是財務,因為開業前低估了投資,金榮昌前期資金準備不足,導致了很多債務。這幾天賣場營業款都是賒賬而來,當暢銷商品銷售過後,貨架堆頭又呈現空缺,必須及時補貨才行。可是沒有錢?誰給你供貨?

頗有商場經驗的服裝老板黃順亮天天都會到煙酒櫃買香煙,他進來發現香煙的質量越來越差,便對這個現象對藍曉明經理提起過。與此同時,玉器專櫃曾老板也常常到超市入口處的煙酒櫃購買檳榔吃,但是他卻常常買到日期較舊的胖哥檳榔,他多次建議胡曉蝶要采購青果小龍王來,但是胡曉蝶整天忙著玩電腦,對於別人的建議根本不屑一顧。

原來,胡曉蝶上網並不是在看電影打發時間,而是在請教朋友如何來淘金較快。她的淘金就是如何抓住老狐狸金榮昌的軟肋,掌握他的財政大權。

可不?她這幾天可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常常與金榮昌一同去鬧市裏玩。而她的一個堂妹,將煙酒櫃管理的亂糟糟的,甚至是茶葉的種類都分不清,好多顧客聽了隻顧著搖頭。

看到這樣的景象,許多專櫃老板就商量起來,這個煙酒櫃必須撤掉,要不然會影響超市的聲譽!他們很希望開一次大會來商量,直到有一次藍曉明巡場經過了二樓服裝部時,黃老板很客氣地跟他反映了這個情況。

藍曉明也知道胡曉蝶與金老板的關係,他沒有當麵回複如何處理,隻是將這個話題記下來,準備搬到大會上來討論表決:我就不信,金榮昌能講的服大家?

其實,胡曉蝶這樣的情況,最熟悉的就是蔬菜專櫃的老板阿昌,他在這個地方居住了三十年,對這裏的消費了如指掌,以前他在外麵租個攤位賣菜,因為菜市場的治安差些,在晚上他們回家後,會有保安會將他們的檔上的雨布掀開,拿些菜回家去,這樣一來,她們就覺得管理太差,根本無法估計損失了多少,而來超市裏麵租個專櫃,而且那裏的環境要衛生許多。

她們老來得子,當然對生活,對人生頗有研究,當他看到煙酒櫃這樣的經營狀況是,未免感到擔憂。每一次來煙酒櫃買香煙,都會將六塊錢一包的廣囍香煙翻來覆去仔細瞧瞧,是否真偽。因為他的老煙客,能抽出其中的冒牌香煙的味道,當他買過假煙時,卻因為口才不如營業員而無法駁倒她,多少次因為顧及超市的聲譽沒有爭吵,偷偷將劣質香煙收藏起來。

現在,他將慢慢一盒子的偽劣香煙端出來,交給了藍曉明道:“藍經理,你看這就是假煙,煙紙微黃,煙絲粉碎。”

看到阿昌老板如此專業的口吻,藍曉明深信不疑,因為記憶裏阿昌從來都不會說謊的,即使是顧客將貨架上上菜葉子摘得到處都是,也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的老婆,而她的老婆總是指著他的腦袋罵他是豬。

“我過去跟她溝通一下。”藍曉明剛剛要走,卻被阿昌拉住了他的手。

阿昌小聲提醒他:“那個女人惹不得!”

“為什麽?”

“你沒有發現她與金老板走得很近?她很有心計,最好的辦法是讓她信服你,讓金老板支持你去說服她。”

“哦!”藍曉明心裏有底,他希望組織一次會議,關於超市與專櫃管理會議。

開業才過八天,餘建軍就來要債了。因為他的廠剛剛起步,很需要周轉資金。他來到超市逛了一圈,然後到員工身上打聽了下賣場的近況,發現業績還是客觀的,又去買了包青五葉神,便優哉遊哉叼著香煙來到辦公室。五葉神的煙其實很順口的,但是這根香煙讓他費了老大的勁來吸,幾次都險些熄滅了火。

“我呸,媽的個屁,假煙!”餘建軍還未坐下就將煙頭一摔,跑回去煙酒櫃要個說話。

這回當班的就是胡曉蝶,她正在玩著扣扣炫舞遊戲過癮呢。

篤篤篤——

餘建軍斜靠著煙酒櫃,他用打火機輕輕敲著玻璃櫃。

胡曉蝶斜眼瞟了一眼,漫不經心地問:“老板,買煙嗎?”

“嗨,美女,給我來一包芙蓉王吧。”餘建軍停止了敲擊,一雙眼睛盯著胡曉蝶的絲襪大腿,浮想聯翩。

霍地站起來,胡曉蝶望了一眼餘建軍是年輕人麵孔,便下意識地從抽屜裏內側摸出一包芙蓉王,經過掃描槍照了一下,丟在櫃台上,笑道:“老板,二十五元。”

快速接過煙,餘建軍將青五葉神和一三塊錢一起放在桌上:“給你,這包五葉神有問題!”

“喂?”胡曉蝶柳眉倒豎,瞪了他一樣。“你什麽意思?煙拆包了不能退!”

“怎麽不能退?”

“試想一下,如果一個女人嫁給你了,發現不是處女,還能退回娘家嗎?”胡曉蝶用玉指指著櫃台上一行字念道:煙一經售出,不退不換。

“嗯?”餘建軍故意眨了下眼睛,佯裝近視眼裝,探前去瞧瞧,嘴裏念叨著:“我瞧瞧——”

不覺中,他的頭就撞到了胡曉蝶的結實的胸脯上。他的頭發很短很硬,如鐵線一般,兩件衣服都可以刺破。刺得胡曉蝶冷不防一退,撞到了後麵的櫃台。“哎呦!”

猛然抬起頭,餘建軍心裏直偷笑。因為他就趁胡曉蝶吃驚往後退的時候,將那盒青五葉神推到了櫃台縫隙裏麵去了。

“你——你想幹什麽?”胡曉蝶鳳眼一瞪,放佛要將對方吃掉。

“我?”餘建軍用手指指了下自己,嘴巴張成了圈。

一會兒,他眯著眼睛,道:“我沒有退煙,我隻是找我的煙哪裏去了。”

當他的抬頭間,瞥見了胡曉蝶胸前的兩大包時,馬上一手就抓了過去:“哦?原來在這裏,被你藏起來了。”

見江湖失傳的少林龍爪手襲來,胡曉蝶再次躲去,砰得一聲後腦上碰了個大包,險些眼淚都掉了下來。她捂著腦袋罵道:“你——鹹色佬——”

超市另個角落,金榮昌明明看到了這一幕,卻不敢現身去阻止,因為他知道欠了餘建軍的貨款,但是一想到那個胡曉蝶又是自己親愛的女人,心裏矛盾的很,踱來踱去後迅速告訴藍曉明去處理。他才陰測測地笑了下:看來餘建軍的這筆賬,我是賴定了……

當藍曉明來到這裏,餘建軍又改變了態度,決定再買一包香煙,然後請胡曉蝶喝一瓶王老吉,還說了許多恭維的話,令胡曉蝶聽了心花怒放,高興得像上了天。

“嗨,兄弟!”藍曉明淡定的走來打招呼。

“兄弟,忙什麽呢?狀態不錯嘛,又是領帶又是皮鞋的。”餘建軍手裏的一支香煙就遞了上來。

“這裏是賣場,不能抽煙。咱去辦公室喝茶吧。”

臨走時,餘建軍扭頭望了望胡曉蝶,心裏暗想:美女,吃定你了。

待他們走後,金榮昌才現身,與胡曉蝶商量了一會兒,說得胡曉蝶眉開眼笑的。

泡了一壺好茶,藍曉明拿出一本工作記錄本說:“兄弟,銷售下滑,不樂觀哦。”

“沒有問題,我給你診斷一下。”餘建軍像模像樣地想了下,道:“問題是你老板沒有錢。你看供應商都欠賬,肯定不會給貨的。不給貨你有什麽生意?”

麵對餘建軍一針見血地說出了病灶,藍曉明想到隔壁就是金巧玲在辦公,他隻顧著喝茶,轉開話題:“我的宏基筆記本好使了,方便多了。”

“喂,兄弟,老板在嗎?”餘建軍又問。

“在的,不知道你是不是結款?”

“就是這個事情來的。”

“他好像去外麵看市場了吧!”

“我等他回來。”餘建軍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了。看來他是要定收新佳樂超市的帳了。

當他睡醒了一覺後,便發買了紅提與草莓過去,與胡曉蝶一起吃起東西來。

幾個專櫃老板都看不過去,紛紛投訴到了藍曉明這裏,藍曉明與防損組長一起過去,餘建軍知趣地邀胡曉蝶到外麵去吃,胡曉蝶不肯買賬,反而將藍曉明奚落一頓,說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