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一聲洪亮的問候聲,從外麵傳來。
供應商送工衣的製衣廠老板餘建軍來了,他從車上扛下來三大箱的全新工衣,白色襯衫,藍色馬夾,藍色短裙,紅色短袖T恤就送進了小倉庫。
金榮昌淺笑一笑,道:“餘老板的生意是越來越大了,買了新車了。”
“都是托你的福,買了小車是方便送貨。看金老板又開分店,可喜可賀呀!看你的進度蠻快的,快開業了,可要請小餘來喝一杯啥。”餘建軍抹了抹額頭的汗珠,不忘從挎包裏掏出一包玉溪,丟在桌上。“請老板抽煙。”
藍曉明以前也認識餘建軍,當時他還是給製衣廠跑業務的業務員呢,轉眼就成了小老板了,心裏真高興,同時也必將羨慕這樣的成功。當他看到這個曾經是魁偉英俊的漢子,如今又黑又瘦的,心裏不禁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但是他卻不敢說更多的話,因為上午溫老板曾經說到過是餘建軍的朋友,因為自己沒有實權而導致合約沒有簽成,滿心的愧意導致他難以啟齒。
“曉明呐,要向餘老板學習呐!”金榮昌打斷了他的回憶,豎起右手的大拇指誇耀道:“他的口才是最厲害的,還有把妹子的技術。這次,你要好好拖他一下貨款……”
藍曉明心想早都是熟人了,隻是簡單地應了一句。便走了前去,幫忙抬下最後一件大箱子,順便抽出一件來檢查質量。
餘建軍低聲地問:“藍經理,請抽煙!”他認識藍曉明,以前都是與兄弟相稱,但是今天有金老板在場,為了避嫌,而以經理相稱,盡管對藍曉明聽起來很不舒服,但是餘建軍的稱呼是極為準確的,這是他長期跑業務積累的經驗。
“謝謝餘老板,還不會抽煙呢。”藍曉明抽拆出一件工衣,看了看正反麵,順便穿上去試試。
一隻手準備好了的手,迅速就扯了下來,餘建軍眨眼問:“藍經理是大經理嘛,穿西裝襯衫的料,不適合穿工衣,當心有損身份形象。”
“不會又是偷工減料,尺寸過小吧?”金榮昌抬起了眼皮,他輕輕敲敲桌沿,叫餘建軍喝茶。
果真如此,藍曉明伸入一隻手就明白是衣服尺碼過小,稍微胖些的員工都無法穿上去的,但是卻不好直點出來,略忖想一會兒,便含蓄地問:“請問餘老板是聘請裁縫師傅做出來的衣服嗎?”
“都是我老婆帶領一班人在家裏縫製的,生活艱苦呀,剛剛起步……”餘建軍的茶杯端起來又放下,一包煙被散的七七八八了,金榮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眼睛略略朝那工衣瞟了一眼,就明白幾分,暗想:這個供應商不拖他一下,是不行了。
藍曉明聽到衣服竟然是餘老板的老婆幾個人縫製出來的,竟然聯想到了那分明是一起奮鬥時期的一滴汗一粒米,都是來之不易的成果,當然不能就這樣刁難客戶呀,盡管金老板說過,要設法拖他們的貨款。
餘建軍取下挎包,打開拉鏈,取出一本蓋好章填寫好的收據,道:“數量沒有錯吧?請藍經理在這裏簽個字。”
當藍曉明拿起簽字筆,忽然瞟見了金榮昌臉上的眼睛閃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玩。他當即會意要拖他的貨款了,便在簽字後麵注明上去:開業後一周付款。
後麵還打上了個句號。
接著,他才不慌不忙地說:“餘老板果然是守信用,及時交貨,隻是商場還沒有開業,結款的話會打破規則。”藍曉明補充了一句,目光轉向那個漫不經心地抽煙金榮昌老板。
金榮昌的手機響非常及時,連忙起身出去外麵去接聽,故意把“機會”留給了藍曉明。
其實他來到外麵,並不是接電話,而是馬上就將手機音樂關掉,一個人對著手機自言自語說了起來,不知不覺就到了小倉庫去了。
倉庫裏存貨的周明組長覺得非常奇怪,望著金榮昌的背後偷笑了半天。
餘建軍見金榮昌一走,便改了口氣:“兄弟,混的不錯嘛?升職了也不通知兄弟一聲,太不夠意思了吧?”
這一句兄弟說出來,立刻有種親切的暖流湧入身上,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以前幫助自己的時刻,都一幕一幕浮現,因為這個關係,於是節省了許多的客套話題。藍曉明便坦誠相告:“兄弟,我在這裏權力不大,都是老板在一手抓,好像財務方麵不是太寬鬆,很多現金付款的都改為開業後一周結款了。”
“不怕,我有合同的,你看,都是金老板他自己簽名蓋章的!”餘建軍從他包裏抽出一張帶有公章的合同。“老金,我最了解他的,鐵公雞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