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靜靜躺在掌心的手機,忽然傳來一陣輕微震動,在安靜的氛圍中,格外明顯。突然亮起的冷光倒映在許眠眠側臉上,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手機裏傳來的消息,瞬間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許眠眠率先偏過頭,眼神落在亮起的手機屏幕上。
上麵是許鬆雪發來的微信,許眠眠目光頓了頓,視線從消息內容移到了江宮弦給人的備注上。
簡單的兩個字,鬆雪。
許眠眠長長的眼睫接住了眼裏暗下去的光,剛才和諧靜謐的氛圍好像因為這條消息劃開了一個口子。
江宮弦一把奪過手機,許眠眠還保持著拿手機的姿勢一動不動,頭偏轉到江宮弦的方向,手無意識蜷縮了下,像是要伸手抓住什麽,掌心卻空空,什麽都沒有。
許眠眠抬眸,窗外的風吹在她臉上,將她混沌的思緒吹散,剛才腦子裏一團迷霧,現在迷霧消散,她心放鬆了不少。
江宮弦一直在意的人是許鬆雪,就連喜歡的人也是許鬆雪,她到底在癡心妄想什麽。就因為江宮弦把他的手機短暫給了她一下,所以她心裏又升起一點希冀。
開始癡心妄想覺得江宮弦對她有一點好感的,許眠眠內心升起一抹自嘲的笑,別癡心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許眠眠,你簡直無可救藥了!
雖然許眠眠隻匆匆看了一眼,但還是知道了許鬆雪發的內容。
——宮弦,我身體不舒服,你可以送我去醫院嗎?
許眠眠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等著江宮弦回消息。她的眼神慢慢從江宮弦身上移開,最後落在了窗外的月光上。
或許是生病的原因,夏季的晚風吹在身上的時候,帶來陣陣刺骨的涼意,像是一把被冰凍過的匕首插進了她的骨頭內。
許眠眠渾身一哆嗦,臉色也變得擦慘白,就連剛剛舒緩了疼痛的胃,又開始迸發出一陣強烈的痛意。
許眠眠咬著唇,死死忍著沒有吭聲,她知道江宮弦不會拒絕許鬆雪,他舍不得拒絕,他會去找許鬆雪。
如果她此刻表現出身體有任何一絲不適的話,江宮弦隻會覺得她在和許鬆雪爭寵,會覺得她心思惡毒。
許眠眠閉上眼睛,眼睛突然陷進黑暗,可以讓許眠眠不要胡思亂想。
耳畔傳來江宮弦低沉冷淡的嗓音:“我會讓助理在這裏守著你。”
江宮弦抿著唇,在組織語言,頓了頓,繼續道:“他會照顧你的,別擔心。”
許眠眠脫口而出道:“那你呢?”
話落,兩人皆是一愣。
許眠眠抿著唇,心中懊悔怎麽就把內心話說出來了,江宮弦無論幹什麽,都和自己沒關係。
她張嘴想解釋,江宮弦快她一步說道:“鬆雪說她身體不舒服,我得去看看。”
畢竟那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會做到放任不管。
許眠眠等了兩秒,確定江宮弦不打算說別的了,才慢慢開口道:“嗯,我這裏沒事,你去找她吧。”
江宮弦下意識道:“她生病了,我真的要去——”
他話猛地停了下來,一臉狐疑地望著許眠眠,語言像是實質的刀片,一點點下移,劃過許眠眠的每一寸肌膚。
“你同意了?”江宮弦不可思議道,心中剛剛打好的腹稿還沒來得及開口,沒想到許眠眠就同意了。
許眠眠十分不優雅地翻了一個白眼,她做什麽都是錯的,做什麽落在江宮弦眼裏都是錯的。
江宮弦閉上嘴,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卻在下一秒,許眠眠的眼前出現熟悉的手機,她轉過身,看見剛剛離開的江宮弦又折返回來。
“手機給你,有危險就打電話。”
許眠眠點頭,心裏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江宮弦總是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給她一絲絲“好處”她的心就會再次無條件站在他那邊。
江宮弦眉頭皺了皺,眼神催促道:“還在想什麽?接著。”
許眠眠回過頭,掌心再次回到了手機,上麵似乎還殘留有江宮弦的溫度,暖意順著掌心遊向身體四處。
她的心髒仿佛也升起暖流。
許眠眠在心裏痛恨自己,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總是被江宮弦施舍指縫間的愛就妥協。
*
江宮弦和許眠眠分別後,和司機驅車來到許家外郊區的一套別墅。
郊區離市區不遠,空氣適宜,路兩旁栽滿了高大的柏樹。
夏季的晚風輕輕一吹,幾百棵柏樹嘩啦啦作響,成了夜晚的催眠曲。
這是虞木時送給許鬆雪的成年禮物,以前她總是要住在許家,不願意來到冰冷冷的別墅。
自從許眠眠從許家搬出來,許鬆雪也放在許家的東西帶出了別墅。
江宮弦讓司機敲了敲門,門口沒有傳來動靜,江宮弦安安靜靜等在門口,眉眼間從容沒有任何一絲擔心。
司機回眸詢問道:“江總,要不要直接踹門?”
江宮弦搖搖頭,許鬆雪應該是身體恢複差不多,睡著了人。於是正打算帶著司機離開回到醫院。
“走吧,應該不嚴重人睡著了。”江宮弦道。
司機不解地撓了撓頭,心中疑惑,剛才他說許眠眠小姐說不定也睡著了,可江總二話不說就讓人踹門,甚至踹門後,把他推到一邊第一個進去。
他們轉身離開。
門口卻傳來一陣響動,身後的門緩緩打開。
許鬆雪臉色蒼白出現在兩人麵前,她小聲喚著江宮弦的名字。
“宮弦,剛才我疼暈過去了,所以現在才開門。”許鬆雪內疚道,“抱歉,你久等了吧?”
江宮弦搖搖頭,看著許鬆雪臉上的蒼白神色,心還是軟了一分。給司機使眼色,讓他上前去把許鬆雪扶上車。
許鬆雪看著夜幕裏一動不動的江宮弦,低垂著眼睫,遮住雙眸裏的不甘。
剛才和江歲穗聊天,偶然提起了江宮弦,她才知道江宮弦不在家。陪許眠眠一起去了醫院,她怎麽可能放過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於是連忙給江宮弦發消息,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讓他來接自己去醫院。
結果如自己所料,江宮弦也確實來了,她眼神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不過她故意晾了一會兒他,目的是讓江宮弦更擔心她的身體。
等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來開門,令她沒想到的是,江宮弦已經要轉身帶著人走了。
許鬆雪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她有感覺,江宮弦慢慢變得不在乎自己,就連現在她生病了,江宮弦也隻是看了一眼,甚至沒有扶她上車。
不過許鬆雪沒有說,她知道如果自己說出來,反而會引得江宮弦更加煩躁。
這樣做,隻會適得其反。
兩人在車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這還是第一次江宮弦如此沉默。
最後還是許鬆雪沒有忍住,開口問道:“宮弦,是不是上次的事情你在生我的氣?”
“我不是故意的,當時那種情況我沒有多想,我太擔心歲穗的身體了。”
“對不起,宮弦。”許鬆雪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些哽咽,“我真的太擔心歲穗的身體了。”
江宮弦本來也沒有生許鬆雪的氣,況且也不是因為這件事情。
寂靜的車廂傳來許鬆雪輕輕的哭泣聲,江宮弦安慰道:“我沒有生氣鬆雪。”
“你身體不好,不要多想。”
江宮弦的嗓音淡淡,但是依然能從他的話語中,聽出幾分安撫感。
許鬆雪聞言,知道江宮弦真的沒有生她的氣了,內心鬆了一口氣。
她紅著眼道:“宮弦,你沒有生我氣就好。”
“我以為你以後都不會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