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張大仙兒就跟定在那裏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雖然這三枚銅錢上生了綠鏽,可畢竟是銅做的,而且我剛才扔的那一下也沒用多大勁,咋就能裂開了呢!

張大仙兒盯著三枚裂開的銅錢端詳半天,難以置信地問我:“小兄弟,你到底惹啥東西了,咋這麽凶呢?”

我苦著臉說我也不知道啊,然後我問這三枚銅錢裂開是個啥卦象啊?

張大仙兒眼角直抽抽,“這就不是個卦象,這說明你惹的東西能力在我之上,人家不讓我看!”

我撿起一枚銅錢,小心翼翼地問張大仙兒:“這玩意兒多少錢一個,要不我賠給你?”

張大仙兒歎口氣,說:“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用你賠,不過今天不能算了,明天再算吧!”

張大仙兒別的也不願意多說,就讓我回房休息去了。

我回到房間躺在**眯了一會兒,一直等到晚上,張軍興衝衝的跑來叫張大仙兒去他家吃飯,張大仙兒給他媳婦兒治邪病沒收錢,作為感謝,張軍還宰殺了一隻老母雞。

飯桌上,我發現張大仙兒的眼光就一隻盯著那盆老母雞,不知道為啥,我在張大仙兒的眼光中居然察覺到一絲貪婪的神色。

和今天張大仙兒給我的印象完全不同,他白天裏還是一副很穩重,不苟言笑的樣子,怎麽見到燉雞就跟走不動道似的。

劉軍給張大仙兒倒酒,張大仙兒伸出二指夾住,端起酒杯一仰脖就喝了下去,然後直接上手撕下一隻雞腿就往嘴裏送,我跟張軍都有點傻眼兒了。

張大仙兒兩口就啃完了雞腿兒,正要去撕另一隻雞腿的時候,可能察覺到了欠妥,幹笑兩聲說:“嗬嗬,你們別介意,我是窮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就沒吃過幾次雞。”

張軍連忙擺手說不介意,盡管吃!

說著他又給張大仙兒倒了一杯酒,張大仙兒也是一仰脖就把這杯酒喝幹淨,目光再次放在那盆燉雞上,隻不過這一次他克製住了,沒有直接上手。

雖然沒有大拇指,但張大仙兒筷子還是用的挺溜,飯才吃了一半,張大仙兒的臉就變得通紅,一盆雞差不多都是他一個人吃的。

張大仙兒打了個酒嗝說他要先回去了,然後拍著我的肩膀說,“你按我說的去做,保證一星期後就能把百鬼……嗝!咒給破了!”

張大仙兒說完就走了,我尋思說要不我也一起回去吧,張大仙兒一步三晃的,我真怕他半道再摔出個好歹來。

張大仙兒哈哈笑了兩聲說,沒事,你坐著就行,然後他推開門就出去了,我看了眼張軍,他對我憨憨一笑,說張大仙兒自從來了俺們村,平日裏在村子裏幫人看事都從來不收錢,是個大好人。

我詫異的問:“張大仙兒不是你們本村的人嗎?”

張軍捏了一小撮花生米,邊往嘴裏扔邊說:“不是,他是外來的,我記得好像是兩年前來的吧。”

我頓時來了興趣,趕緊打聽說:“兩年前?兩年前除了張大仙兒,還有沒有一個叫劉半仙兒的來你們村?”

“劉半仙兒?”

張軍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才說沒有,“俺們村在這山腳下,窮鄉僻壤的誰樂意來啊,這兩年也就來了兩家外來戶。”

我問:“除了張大仙兒,還有哪一戶?”

張軍打了個酒嗝說:“那一戶是個瞎子。”

從張軍家出來的時候天都黑透了,我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半,於是趕緊往張大仙兒家趕去。

張大仙兒還特意給我留了個門,我走進院子,看見張大仙兒睡得東屋已經熄了燈,而且裏麵還傳出陣陣呼嚕聲,於是我也進了西屋,直接躺在**。

我白天的時候睡過,這會兒還挺精神,於是拿著手機刷短視頻,正好王雪給我打來了個電話,她先是問我去哪兒了。

我不想再把她牽扯進來,就說我出趟差,差不多一周後回去。

王雪半信半疑的“哦”了一聲,我故意岔開話題問她:“你今天去圖書館查什麽了?”

我記得上次王雪曾經去過圖書館,而且在裏邊一呆就是一天,什麽資料啊用得著查一天。

王雪聲音有些不自然的說:“沒什麽。”

我能聽出來王雪有意在隱瞞什麽,不過我也沒拆穿,就跟她聊起了姬伯常的後事。

姬伯常無兒無女,也沒有家人,他的後事自然就落在了王雪身上,王雪說不用我記掛了,她自己能做好。

然後我倆又聊了些有的沒的,一個多小時後才戀戀不舍的掛了電話。

我看了眼時間,這會兒馬上就十二點了,困意襲來,於是我趕緊簡單收拾了一下,鑽進被窩就準備睡覺。

可我剛閉上眼,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聲音很小,我第一反應是以為院子裏有老鼠,但是聽了一會兒後,我發現不對勁了。

門外那動靜就好像有許多人在一起說話似的,十分嘈雜,但漸漸地,我好像聽到了哭聲,先是一個女人在撕心裂肺的哭,然後就是連鎖反應般,第二個哭聲傳進我耳朵,緊接著就是一大片有男有女的淒厲哭聲。

這陣哭聲離我耳朵特近,那感覺就好像是貼在門上哭似的,聽得我不禁頭皮發麻。

可聽了一會兒後,我也就不覺得怎麽害怕了,反正這些鬼也進不來,於是我開始自我催眠,把這哭聲當催眠曲,別說還挺管用,聽著這些哭聲,我居然還安穩的睡著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晨,門外不知道那些哭的鬼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這會兒沒了動靜,我打開門,看見張大仙兒在院子裏鋪了張毯子打坐。

聽到我開門的聲音,張大仙兒朝我這邊看了看,樂嗬嗬的問:“醒了啊,昨晚睡得還好麽?”

我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說,“還行,就是聽見門外有哭聲,是不是百鬼哭門找上來了。”

張大仙兒點點頭,“嗯,這是百鬼哭門的第一步,鬼哭門,不過你不用怕,到中午的時候,我就帶你去後山的亂葬崗。”

我打算讓張大仙兒給我再算一卦,他卻說不用急,他得再去找算卦的東西。

我一想也是,昨天那三枚銅錢都碎了,便應了下來,早飯是簡單的稀飯饅頭,外加一碟鹹菜,吃完後我閑的沒事,就打算出門溜達溜達。

走在田間那條小路上,我又遇見了那個牽牛的莊稼漢,他還是老樣子,戴著草帽,把帽簷壓的很低,為了給他讓道,我又站在了地裏。

他在我身邊經過的時候突然冷不丁的開口問我,“昨晚在張大仙兒家過夜,沒發生什麽奇怪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