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是個孝順的人,他信了你爺爺的話,但是他也痛失了至愛,所以才會鬱鬱寡歡,導致身體越來越差。”
秦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猶如石化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爸這些年,雖然表麵上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可背地裏偷偷哭過不止一次。”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愧疚自責中度過,但他又不願意告訴任何人,怕影響我們一家三口平靜的生活。”
說著,秦芸輕歎了口氣,繼續道:“我和你爸一起長大,我比你爸還了解他,他這一輩子就這樣了,這輩子注定孤單一生,我們能做的,隻有讓他晚年幸福安康,別再像這半輩子那樣煎熬了!”
說完之後,秦芸又摸了摸秦禹的腦袋,溫柔的笑了笑。
秦禹的鼻子發酸,喉嚨仿佛堵著什麽東西一般。
良久,他哽咽著叫了一聲:“媽……”
“乖,媽去廚房做飯了,你先休息一下吧,一會飯就做好了。”
……
一個鍾頭後,秦芸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餃子出來了。
秦禹洗了手,坐下來便開始吃了起來。
他一共包了四種餡料的餃子,分別是肉絲的,韭菜豬肉的,蝦仁的,牛肉的。
這餃子皮薄餡多,香氣撲鼻,一看就非常美味。
吃完餃子後,秦芸收拾了餐桌,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一串號碼,“喂,陳秘書,我剛才忘了跟您說一聲了,今天小禹過來了,我特地包了幾個餃子,你幫我送過來。”
秦禹:“……”
不是吧?這麽快就來了?
“媽……”
“你別管了,你好好睡一覺吧。”秦芸衝他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他趕緊去睡覺。
秦禹沒辦法,隻好躺**睡了起來。
剛閉上眼睛,秦禹就聽到客廳傳來一陣汽車喇叭的聲音,隨後,一陣敲門聲響起。
秦禹翻了個身子,沒動彈。
過了好一會,秦芸似乎才想起來,喊道:“小禹,快醒醒,是陳秘書,你陳叔來了。”
“哦。”秦禹迷迷糊糊的爬起來,穿上衣服,朝屋外走去。
客廳的茶幾前,坐著一名五十歲左右,身材微胖,戴著金邊眼鏡,一副精英模樣的男子。
他的旁邊則站著一位漂亮少婦,約莫二十六七歲,穿著白色職業套裙,身材高挑,容貌秀麗,隻是臉頰上有些淡淡的魚尾紋顯露出來。
秦禹的父親叫秦國華,母親叫趙芳琴,兩人離婚後,秦芸就改嫁給了這個陳姓男人。
秦禹看了一眼陳秘書,又瞥了一眼旁邊的漂亮少婦,目光落在秦芸的身上,忍不住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我跟陳秘書商量了一下,你爸的案子還需要審理一段時間,估計要耽誤幾個月,我想趁這個機會,把咱們的結婚證領了,這樣也算是徹底擺脫了他,免得總擔心你爸再做傻事。”
“領什麽結婚證呀,咱倆都是私生子!”秦禹皺眉道:“媽,你瘋了嗎,你難道還想跟爸再生孩子啊?”
“當然要再生了。”
秦芸瞪了秦禹一眼,道:“不管你承認與否,我跟你爸是合法夫妻,而且,我肚子裏懷的,就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你必須得認!”
“我……”
“別廢話了,趕緊去換衣服,跟陳秘書一起把結婚登記本拿回來!”秦芸不由分說,推著秦禹往樓上走去。
“我不去,我不去,憑什麽我去?我又不欠他們什麽!”
秦禹用力掙紮起來,一邊大吼著,“媽,你清醒一下行不行,我爸就算犯罪了,那也是他的錯,我是無辜的,我是受害者,我不會原諒他,也不會再認他這個爸了!”
秦芸的手猛地頓住了,眼神複雜的看著兒子,嘴唇蠕動了幾下,終究還是沒說出一句勸慰的話來。
最終,秦芸歎了一口氣,喃喃道:“我知道,你心裏恨你爸,可是,你畢竟是你爸的骨血……我和他這麽多年,也算苦盡甘來了,希望你能夠成全我們。”
說完後,她轉身進屋去了,隻留下滿臉悲傷的秦禹。
他的拳頭攥的咯吱作響,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滲透而出,卻渾然未覺。
“嗬嗬……哈哈……”
突然,秦禹仰頭狂笑了起來,笑聲淒厲。
“我恨他!我恨他!”
“我永遠不會原諒他!永遠都不會!”
……
……
夜深人靜。
秦禹獨自趴在陽台上,雙臂枕在欄杆上,看向星空。
今夜星辰閃爍,月牙彎彎,銀河倒掛於夜幕之上,灑下點點繁星,煞是美麗。
“爸……”
秦禹抬起頭,看著夜空喃喃自語。
“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秦禹了……”
“我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老婆,還有一個即將降臨的孩子……我不恨他,但我真的無法原諒他對我母親做的事情……”
“如果可以重來一遍,我寧願我根本不曾存在過……”
……
不知何時,耳邊傳來秦芸的呼喚聲:“小禹,你怎麽了?”
秦禹猛地驚醒過來。
他抹掉額頭的汗珠,扭頭看向母親秦芸,歉意道:“抱歉,媽,吵醒你了。”
“沒關係,我不困,倒是你……”秦芸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鍾,此刻都淩晨四點多了。
“我沒事,睡不著罷了。”秦禹搖搖頭道。
“你要是不喜歡待在這裏,明天早上我們就搬家,去新家住……你放心,那裏絕對是幹淨整潔的新居,環境很好。”秦芸低聲安撫著。
聞言,秦禹猶豫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媽,你和陳秘書……”
“陳秘書是公司招聘的保險顧問,專門為咱家提供保險服務,每個月工資三千五,除了基本工資外,他還會從公司支取一筆補貼費用給家用……這些錢,足夠我們花銷一年了。”秦芸解釋道:“所以,媽並不是貪慕虛榮,更不是嫌貧愛富。”
秦禹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我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問:“媽,爸是因為殺人被抓了嗎?”
秦芸點了點頭。
“他……是因為殺了誰?”秦禹追問道。
“林氏集團的董事長林海峰,他死了。”
“林海峰……”秦禹愣了愣,隨即嗤笑一聲,“他該死,他死有餘辜。”
“小禹,別這麽說你爸。”秦芸道:“你爸雖然做錯了,但他也付出代價了……而且……我們都已經離婚十八年了,這件事就不要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