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襄王放肆地大笑。
“等你死了,這個皇位就是我的。當年皇兄為了登上那個位置,他甚至不惜殺死了所有的皇室血脈,除了我這個身有殘疾的人,他才有那一絲絲的憐憫。”
“現在好了,現在你也要跟著一起死,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是小氣。我想要殺了你,我就絕對不會心軟半分,畢竟皇帝就是個孤家寡人!”
襄王的一字一句都刺在他的心頭上,他隻覺得心口一陣一陣的疼。
還是父皇太過於仁慈,當年如果殺了他就好了。
皇帝捂著心口,他幾乎疼到哽咽說不出話來。
“這麽些年來,朕有何曾虧待過你?你可知有多少人想要收了這條命,是朕,是朕力排眾議終於才將你保了下來。朕幼年繼位根基不穩,卻還是想要保你不死。可為何到了如今,你卻成了這副樣子?你恨父皇,你也痛恨朕,這些都可以理解。可偏偏你為什麽要殺了那些無辜的人?”
皇帝越說心裏越痛,他幾乎哽咽。眼淚順著眼角緩緩地流下來,一滴一滴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他永遠也無法理解一個人會為了皇位做到什麽地步去。
“你對我好?”襄王微微蹙眉,眼中都是冷笑,“陛下當真是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來,你說出這句話時,不會把自己給笑醒嗎?”
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廢太子罷了,他當年差一點就拿不到這個皇位,是趙貴妃一手將他扶持了起來,不然他早就已經在那冷宮裏死了,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陛下敢說,這一次你讓李華年回來,不是心中有所想。”
李華年回來讓他們所有人都慌張了,畢竟他的手中可是握著兵權。
駐守朔西的將士們,可要比皇城這些守衛要厲害得多。
在他們聽到風聲知道他要回來那時候開始,所有的人都行動起來了,每個人都帶著八百個心眼子。
他們恨不得立刻就將他們全部人都殺死在這裏,從此之後他們再無後顧之憂。
“朕……朕讓他回來也不過就是體諒他許久未曾歸家。”
皇帝是絕不會承認的,至少在這一刻他不會承認,他永遠都是一個愛子愛民的明君。
他不會承認自己心有算計,因為會算計別人的,永遠都不會是他。
襄王已經全然沒了耐心。
“不必說了,都不必說了。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知道,也沒有知道的那個必要。到底也不過是你做不成皇帝,而登上那個位置的人是我罷了。”
襄王還算是很疼愛他這個小侄兒的,畢竟從小看著他長大,心中總歸有一點情誼在。
“我自然會為你留一具全屍,不會讓你死的太難看。”
襄王轉過身去,從後麵拿出一張明晃晃的卷軸,在旁邊的桌子上攤開。
又研了墨,拿了毛筆。
“陛下還是老老實實地寫了退位詔書,我也好給你一個安度晚年的機會。”
皇帝捂著心,他的心口已經越發的疼了。看來毒入肺腑,他大約沒什麽太多的時間了。
他說話的氣息也越來越弱,已經快要哽咽到說不出話來,喉嚨裏一股刺痛,就算是吞下一口口水,也能痛得要人命。
“皇叔當真要如此嗎?”
就算是如此,他還是願意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襄王冷著臉將毛筆遞給他。
“陛下,還是快寫吧。”
皇帝深吸一口氣,接過他手中拿著的毛筆,走到了桌子麵前去。
心中卻在暗自思忖,但願他們不要來得太晚。
“皇叔都已經寫好了,朕還有什麽好寫的?”
那一封偽造的詔書,上麵用皇帝的筆記詳細寫了他要退位,將皇位傳給襄王的理由,經過深思熟慮的考量。
以及,他要和趙貴妃去雲遊天下。
誰都知道他心中想著趙貴妃一個人,可是誰都知道,趙貴妃的心中卻並沒有雲遊天下的誌向。
他到底還是太過於不了解他們了。
“這後麵不是還有一句沒有寫嗎?陛下,還是趕緊把最後這一句給添上吧,將皇位傳給我,也隻有我才能夠坐得起那個位置。”
他十分的篤定,十分的自信。
現在整個皇宮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皇帝不寫又能怎麽樣呢?
不過就是他一聲令下的事情罷了。
傳出去或許有些不太好聽,但是到底皇室血脈也就剩下了他一個,那些個大臣們就算是心中有怨言,又能怎麽樣呢?
他手中有一把劍,他身後帶著刀,誰不聽話砍了便是。
“可是……”
皇帝猶猶豫豫地拖著時間,時不時的往外麵看。
濃重的夜色,裹脅的寒風。吹得外麵的樹都發出嗚咽的聲響,好像是什麽在哭一樣。
又淒慘又悲涼。
“別給我猶猶豫豫的,你就算是拖時間也沒有用。你要是再晚一刻,我就讓人殺了趙貴妃!”
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趙貴妃是他的軟肋,他心中那片最柔軟的地方,就隻有她一個人。
“皇叔啊,你別著急,朕隻是還沒想到應該怎麽寫。”
皇帝運籌帷幄,臉上從容,沒有絲毫的擔憂。淡定得就像父子兩個在嘮家常一樣,就算是喉嚨裏再痛,他也知道在自己寫下那一封退位詔書之前,襄王沒有那個膽量殺了他。
畢竟這麽些年來,他也隻敢裝病,裝作自己身體殘疾,裝作自己是一個暴虐的人。裝作自己是一個沉迷於美色的瘋子,他甚至都不敢表露出來一絲一毫。
一直到如今,他們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一個瘸子。
等,他現在做的事情隻有等,等到援兵攻入皇城,等到他們帶著那幾萬將士歸來。
皇城之中的所有守衛加起來,也不過就那些人罷了。
“寫,我讓你趕緊寫!”
襄王聽著外麵呼喊的聲音,他已經快要沒有耐心了。
“朕……”
皇帝抬筆正要準備寫,忽然一陣驚呼傳來,他心中瞬間一陣刺痛,手中的毛筆也掉落在了地上,沾了灰塵。
“不好啦,李將軍戰死了!”
疼,她此刻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疼痛。
李華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