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後會注意,我隻是沒想到,大姐姐會那麽做。”陸念眉終於張口,聲音輕的不能再輕。
褚洛然看著這樣的陸念眉,單手虛握成拳,漸漸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也想像晨露說的那般,盡快將陸念眉娶進門去,可陸念眉此刻的精神都是飄著的,許是被嚇壞了,連眼神都不是往常那般。
他不是沒說過那樣的話,隻是陸念眉那時不肯信,他此時也說不得,他此時若是流露出半點那種意思,怕是陸念眉就要羞憤的去撞了柱子,她懂得那些清白,貞操之類的。
褚洛然狠下心來說道:“那人也沒如何了你,你竟是就迸發出那般怒火,那若是以後真有什麽事情的時候,你待如何?摘了墜子,與人拚命嗎?”
莫說那人是真的隔著衣料,摸了陸念眉,便是尋常用那惡心的眼神多看陸念眉兩眼的人,他都想要將人的眼珠子挖出來了事,可在脆弱的陸念眉麵前,褚洛然不能這般說,他隻能與陸念眉說,這算不得什麽了不得事情,是你太過激了。
陸念眉睡了許久,精神氣也沒有恢複過來,她知道摘了墜子不好,但上次也沒有這般嚴重,許是這次的怒火,比之先前更久了些,讓她腦子混混沌沌的。
“我看到母親了。”陸念眉突然說道,讓褚洛然一愣。
陸念眉不知道該與誰說,這些事情,似乎也隻能與褚洛然說,便仰起一張白淨的臉,愣愣的看向褚洛然:“我在金禧閣睡下,看到了母親,便一直追著她,可後來我摔了跤,母親就不見了,隨後我醒來,便順著夢境去尋,我以為我能看到母親的,結果看到的,卻是大姐姐與那人,行那苟且之事……”
陸念眉一時說不下去,隻覺得心裏堵的厲害,塞的厲害,陸念眉捂住胸口,讓它不那麽難受,褚洛然看得心疼不已,終是忍耐不住,伸出手去,陸念眉坐著,褚洛然站著,陸念眉就那麽將頭埋在褚洛然的腰間,哭著道:“母親怎麽會想要讓我看到那些呢?不可能的……”
褚洛然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緣故,晨露隻與褚洛然大概說了幾句,說是陸念眉睡醒去園子,撞見陸念心與崔孟洋,但如果是一個夢,是白氏領著陸念眉往那個方向去,就說不過去了,也難怪陸念眉後來一直愣神。
“這其中必定有什麽誤會,也許,那真的,隻是個夢而已。”褚洛然聲音柔了許多,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撫陸念眉。
陸念眉也希望,那隻是個夢而已,可是,若是夢,為何那麽真切,花的擺設,花苞的綻放,樹枝的影子,那般真切……
褚洛然輕撫著陸念眉的發絲,一下下輕撫,直到陸念眉漸漸安穩下來,日頭西斜,餘暉透過窗欞,落在褚洛然的身上,紫色的袍子,帶著深色的暗影,連帶著褚洛然身上的清新草香,讓陸念眉慢慢清明起來,直起了身子:“對不起,世子,我……”
褚洛然感受到陸念眉的疏離,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慢慢屈膝,蹲在陸念眉身旁,比陸念眉略微低了些,隨後輕輕的牽起了陸念眉的手,陸念眉經曆過崔孟洋一事後,對肢體接觸有些本能的反感,褚洛然很快就發覺了,但卻沒有鬆手,隻是手上的力度溫柔了許多,他掌心的溫熱,順著指尖傳遞給陸念眉,隨後將自己的袖擺往上攏了攏,露出並排著的兩串菩提子手串。
“這是你那時給了我,保佑我平安的,如今我平安歸來,也該還給你了,我相信你母親不會讓你看到那些,日後,再夢到你母親,你記得問問她,讓她與你說個明白。”褚洛然的聲音低沉卻清朗,如同春風吹送的小溪,緩緩流淌入陸念眉的心間……
褚洛然的動作極慢,似是在等待陸念眉自己適應兩人之間的接觸,緩慢的將自己手腕上的一串菩提子,從自己的手腕滾到陸念眉的手腕上。
不知為什麽,許是褚洛然的聲音太過溫暖,又許是褚洛然掌心的溫熱,又許是那帶著褚洛然體溫的菩提子手串太過熟悉,陸念眉很快便安穩下來,那一整日所經曆的,如同噩夢一般的事情,在她的腦海中,一點點的抽離。
“你該回府了。”褚洛然聲音低微,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帶陸念眉回府,回瑞祥閣,回那個他親手打造的小園子,然而,現在還不合時宜。
沒人比他更清楚,此刻單膝跪地的他,有多麽的想要在陸念眉的手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隻是怕嚇到她,讓她以為自己已經不潔,是嫁不出去,才會被他憐惜。
陸念眉很乖順的站起身來,手也從褚洛然的掌心離開,淺淺一笑道:“是要早些回去了,免得姨母擔心,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你若不想要告訴鎮國公夫人,那就不說,薛榮之不敢說,你安心就是。”褚洛然含笑看著陸念眉,幫她把顧慮一一抹去。
陸念眉覺得心安極了,衝著褚洛然落下一個暖暖的笑容,在夕陽的橘光下,那笑容暖的讓人如同被戳中了心窩,褚洛然想,他這輩子許是不會再看到,比這個笑容更暖的微笑了。
出了陸家,褚洛然很自然的與陸念眉同坐一輛馬車,晨露自覺地抱著小包袱,去了後麵的馬車裏頭。
“你別害怕,我是為了讓你適應一二,免得你在你姨母麵前露出端倪來,若是讓你姨母發現,你對男子很是排斥,怕是……”褚洛然尋了一個拙劣至極的理由。
陸念眉雖馬上就要及笄,但對男女之事,懵懂的很,被褚洛然這般一說,才想起崔孟洋來:“崔家與輔國公府有些親戚關係,我怕他是故意接近……”
陸念心已經死了,即便不是陸念眉殺死的,但陸念眉卻清楚的記得,陸念心是怎麽在自己麵前死去的,因而有些遲疑……
“並不是,崔孟洋自來就是個……”褚洛然把罵人的話掩去說道:“陸念心也不是安份之人,是陸念心有心勾引,兩人才會狼狽為奸,陸念心這麽死了,也就罷了,若是這件事情被揭發,怕還不如現下就死了。”
褚洛然話裏話外的意思,陸念心也是個****人,紅杏出牆,若被人發覺,也少不得是個死字,卻是連陸府整個兒都牽累了進去。
陸念眉心裏想開了些,捂著胸口道:“不是輔國公刻意安排的便好,大姐姐她,也是罪有應得了,那個崔孟洋……”
“崔孟洋,我自會處置,你不必操心,且他今日對你所為,也絕不會露出半個字,刑部的事情,不便與你多言,你隻當沒有這件事情發生便是。”褚洛然不想告訴陸念眉,自己狠辣血腥的那一麵,他覺不會放過崔孟洋!
“哦。”陸念眉輕輕的應了一聲,也不知再說什麽了。
褚洛然見陸念眉手掌落在胸口處,輕聲提醒道:“墜子我別在你的領口處,可是硌著你,不舒坦?”
陸念眉搖了搖頭說道:“換衣裳的時候,我已經重新係好,貼身帶著了,隻是……”
陸念眉抿了抿唇,沒說下去,褚洛然卻以為是這墜子有什麽不妥,褚洛然畢竟是見過這墜子離開陸念眉的模樣,因而追問道:“隻是什麽,可是還有什麽不適?”
“是……是被崔孟洋推的,他用的力氣極大,許是青紫了吧。”沒人教過陸念眉,她的胸口對男子有什麽吸引力,她所知道的那些男女間的事情,隻以為在裙下,具體如何,她也是不知的,她隻以為是推的,壓的……
褚洛然的手掌,一點點的攥起來,半晌都壓製不住怒氣,實在忍不住,撩開車簾,低聲叮囑了初一兩句,初一便打馬離開了。
“可是刑部有什麽急事嗎?”陸念眉見快到鎮國公府了,褚洛然還吩咐初一行事,便以為是有什麽急事。
褚洛然自然不會與陸念眉說,他是吩咐初一,將崔孟洋的兩支手剁下來,隻微微一笑說道:“不是什麽急事,隻是讓初一去刑部說一聲,今日便不過去了,我自從回來,還沒有與鎮國公夫人,芷淺,瑾瑜一道吃飯說話,今日送你回去,也剛好一道用晚膳。”
“哦,這樣啊。”陸念眉從來不認為褚洛然會說謊,褚洛然是那種清朗如玉的俊逸世子,自是不會說謊的。
褚洛然默了默方道:“我回頭拿給你藥膏,你小心塗抹,這樣的傷,不好與你姨母說。”
褚洛然斟酌良久,才說出這話來,隻這藥膏是塗在胸口上,調配起來,終歸與旁處不同,他得親自配了藥才好,這其中也要添些陸念眉喜愛的茉莉花茶。
“哦。”陸念眉並不覺得如何,隻當這如胳膊,腳踝上的傷,沒什麽大的差別,也不過是略有些羞澀罷了,畢竟即便是傷在腳踝上,也不是能隨意給男子看去的。
褚洛然看著這樣不設防的陸念眉,隱隱擔憂,待他如此,怕是待薛榮之也如此,薛榮之那人,可是個混不吝的,連崔孟洋隔著衣裳下手,都不覺得如何,還不知薛榮之若是接觸陸念眉,會做些什麽呢。
褚洛然咬了咬牙覺得,他該想法子提醒褚芷淺,讓褚芷淺與陸念眉說道說道這女子的特殊之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