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見邵姨,拿回紫銅玲,我與祖母遠遠的見無言居士一麵,如此兵分兩路,豈不是更快?”陸念眉不記得上次皇莊的事情,褚洛然也不會主動提起。

陸念眉微微頷首,也覺得褚洛然說的有理,如今這樣的形勢,能快一些便快一些,除了她,也著實沒有人能去將邵姨的紫銅玲取回來,邵姨不會隨便給了誰。

第二日一早,陸念眉晨起便覺得腰酸的緊,按著腰部的玉色軟稠寢衣,微微蹙眉。

“怎麽?身子不舒服?”褚洛然隻睡了大半個時辰,卻感覺神清氣爽。元智入府後,給他帶來一瓶藥丸,是天意大師特製的,怕他熬壞了身子,這藥丸倒也奇特,不過吃了幾日,褚洛然便覺得從前因睡眠不足導致的頭痛不見了。

褚洛然手掌覆在陸念眉的手背上,感覺她的手涼的很,擔憂的皺起了眉:“要不要請個大夫?”

陸念眉也覺得奇怪,褚洛然如今倒也克製著,且昨日兩人並沒有……怎麽會腰這樣酸,倒好像要折了一般。

陸念眉正思量著,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瞧瞧,就覺得身下有股暖流,瞬間便明白了過來,倒是她糊塗了,竟是連這樣的事情也能忘記……

“沒……沒什麽……”陸念眉眼神微閃道:“夫君不是要與祖母一道出門去嗎?別耽擱了,讓晨蓉進來伺候便是。”

褚洛然烏沉沉的眸子落在陸念眉身上,陸念眉鮮少會如此躲避他的視線,今日……是為著什麽?

陸念眉越不想告訴褚洛然,褚洛然越覺得奇怪,手下意識的落在陸念眉的手腕上,轉瞬間恍然大悟,唇角噙著抹笑意說道:“我讓沁雪熬一盞濃濃的薑糖水來。”

待褚洛然出了暖閣,陸念眉紅著臉,挪了挪身子,看到身下的一塊鮮紅,許是這個月過得太自在,她險些忘記了自己的小日子,可偏偏褚洛然不過把下脈就知曉了……

晨蓉很快就進了暖閣,拿著幹淨柔軟的換洗衣裳,服侍著陸念眉更衣梳洗,晨露則手腳麻利的將架子**的被褥更換了去,待陸念眉收拾妥當,到了外頭明間,沁雪的薑糖水已經熬好了。

“來,趁熱喝。”褚洛然笑意沉沉,親手捧給陸念眉。

陸念眉還沒有這般尷尬過,她的小日子,便是白氏也沒有這樣關注過,如今被褚洛然一個大男人關心這個,她如何能坦然受之?

褚洛然似乎能看穿陸念眉的想法,聲音微微低啞道:“你若是不願我知曉,下個月可以沒有這個……”

“如何會沒有?”陸念眉脫口而出,甚至覺得褚洛然是不懂這個的,女子每個月都要有小日子的,除非……

陸念眉怔怔的看向褚洛然,褚洛然笑意朗朗,他很希望,有他們兩人的孩子,如果有了孩子,陸念眉就不會這樣腰酸腹痛了。

陸念眉隻覺得自從嫁給褚洛然,麵皮一日比一日厚了,因而端起蓮花碗盞,一勺勺的喝著薑糖水,再不去看褚洛然。

褚洛然笑得溫柔:“別喝太多,免得一會兒吃不下早膳,你今日身子不適,不如推了林小姐的帖子吧?”

陸念眉搖了搖頭,林小姐的帖子是小,見邵姨的事情是大,她不能耽擱著,再者說,這也不是一兩日能過去的,也沒聽說那個姑娘小日子,便閉門不出好幾日的。

陸念眉知道褚洛然是擔心自己,但還是溫婉道:“當不得什麽事兒,一路不是在馬車上,便是在鋪子裏,連站著的時候都少,沒什麽的。”

“那你不必在外耽擱太久,免得勞累,早些回來,你今日氣血虛弱,定是要困倦的。”褚洛然一一說道。

陸念眉掃了眼旁邊憋笑的瓊媽媽,晨露,晨蓉等人,粉麵桃腮的垂下頭去,褚洛然這般叮囑,倒好像她是個才來月事的姑娘,什麽都不懂的模樣。

陸念眉明眸流轉,微嗔了褚洛然一眼,褚洛然這才發覺,自己不自覺說了許多,原還想開個方子給陸念眉,至此才罷了。

兩人一道用完早膳,陸念眉想要與褚洛然一道給老太君請安,卻被褚洛然攔住了:“無言居士每日出宮的時辰極準,再耽擱下去,怕是來不及,你我都速去速回,一家人,沒那麽多禮數。”

陸念眉頷首,她感覺的到,褚洛然的時間越來越寶貴,局勢也定是越來越緊迫的。

陸念眉沒耽擱,帶了莊媽媽與沁雨去鋪子,林小姐還沒到,陸念眉挑了幾種花露,讓鋪子的管事暫且不要售賣,便往睿娘的喜鋪來,才落座不久,邵氏便到了。

“是出了什麽緊要的事兒?”邵氏才一進雅間,顧不得其他,拉著陸念眉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她昨個兒得了消息,自己擔憂的不得了,又想著既然是通知她,不是通知大白氏,那應該問題不算太大,可總歸心裏頭惦記著,放不下心來,因而用完了早膳,便出了府。

“邵姨,坐下說,我好好的。”陸念眉請邵氏落座,見邵氏麵上滿是擔憂,也就免了寒暄,直言道:“邵姨,我今日是為著邵姨身上的這個小紫銅玲。”

“紫銅玲?”邵氏不解的看向陸念眉,順手從腰間將紫銅玲摘了下來,拿到桌前:“為著這個?”

陸念眉仔細看了兩眼,想著自己該是沒看錯的,這才說道:“天意大師幾年前丟了一對紫銅母子玲,如今世子與元智大師懷疑,無言居士手中的,便是那個大的,我記得無言居士鈴鐺的樣子,倒與邵姨這個幾乎一模一樣,所以我想拿回去,給元智大師分辨一二,若無言居士手中的,當真是天意大師的法器,那宮裏的事情,就要另想辦法處置了。”

邵氏沒想到,自己手裏的東西,竟然關乎如此大的事情,什麽也沒說,隻將紫銅玲遞給了陸念眉:“你隻管拿去給元智大師瞧,我這個也是意外得來的,從前隻當隨身玉佩一般戴著,想著扶正祛邪,帶上它,便沒有生過病,說不得當真是什麽法器。”

陸念眉伸手接過,隻覺得觸手生溫,本是銅製,該是入手沁涼的,但這小小的紫銅玲卻好像一塊上好的美玉,有暖洋洋的如同五月朝陽的感覺,讓人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

“它的確是個特殊的。”陸念眉輕聲說道。

邵氏點頭:“看著不過是個普通物件,拿在手裏便有種不同的感覺,有些放不下手的感覺,我好東西不少,卻從來隻戴著它,便是這個緣故。”

陸念眉原還想問一問邵氏,是如何得來的這紫銅玲,邵氏一直說是偶然所得,也不知是如何個偶然法,許是能與無言居士拿走這對紫銅玲的時間對起來。

陸念眉正要詢問,卻是睿娘低聲在外稟道:“少夫人,林小姐的轎子到了。”

陸念眉不好多留,便道:“邵姨,我拿回去給元智大師瞧一瞧,若當真是天意大師的那個……”

“不拘是不是,這都是極難得的東西,若是,自要歸還,若不是,你也拿著,哪怕當個護身符也好,如今你不在府裏,府裏上下擔心的不得了。”邵氏日夜跟在大白氏身邊,將大白氏的擔憂都看在眼裏,隻是誰也不敢去與陸念眉說,這畢竟是件極大的事情,便是準備的再周全,誰也不敢保證,就一定能成功。

“邵姨……”陸念眉看著邵氏,說不出什麽滋味,她在陸府沒有得到的,在鎮國公府都得到了,想起從前她才認識邵姨的時候,與邵姨那邊說話,如今邵姨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護著,這明明是邵氏的護身符,邵氏沒說,她也瞧得出,邵氏很在意這個,可就因為她一句話,邵氏便毫不猶豫的解下來,給她……

“行了,咱們娘幾個不說那些酸溜溜的話。”邵氏見陸念眉眼眶微紅,笑著說道:“去吧,我給你米姐姐買些吃食回去,你米姐姐最近害口害得厲害。”

陸念眉眼前一亮,邵氏便笑著說道:“你沒想錯,你米姐姐現在還不知道呢,我怕嚇著她,沒跟她說,外頭更是不知道。”

邵氏麵色微沉,陸念眉也想到恩澤入宮的事兒,一時無言。

“總歸,咱們都好好的。”邵氏拍了拍陸念眉的手背說道:“去吧,別讓林小姐等急了,再有什麽事兒,不方便傳話的,隻管說給我知曉,我一個姨娘,進出府,也沒那麽多人盯著。”

陸念眉頷首,這才與邵氏分開。

睿娘在門口守著,見陸念眉出來,低聲說道:“少夫人,奴婢覺得鋪子周圍不大對勁,您小心著些。”

陸念眉疑惑的看向睿娘,睿娘麵色微沉:“鋪子周圍多了許多麵生的人,要不要奴婢想法子將五城兵馬司的人引來?”

陸念眉微微沉吟說道:“該是不會,如今郡王府與國公府周圍也有不少人盯著,該是不會下手,先不要自亂陣腳,林小姐就在附近,若真的出事,大理寺的人必定要驚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