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槿來到善堂的時候,一些大孩子在識字,小雅和另外兩個姑娘各自在照看不同年齡段的孩子。
看了看小孩的傷口,顧槿發現都已經結痂了。小孩皮實,恢複能力果然強,她來的時候都已經在院中跑開了。
“小槿來啦!”
顧槿打過招呼說明來意,小雅也不墨跡,直接帶她到後院找工具。她們到善堂還沒兩個月,但為了給孩子們做些小玩具,零零散散也配齊了木工的工具。
看著好幾個種類的刀、鑿、斧、大小鋸子,顧槿又一次開了眼界。地上還放著幾個風箏架子,和一些還沒組裝好的板板塊塊,顧槿看不太出來是什麽東西。
小雅帶著她到木堆裏找了一個長度粗細差不多的木條,有些歉意的說:“還要照看孩子們,做你需要的工具需要鋸塊兒、修形、打磨毛刺,可能一時半會兒的做不出來。”
“沒事的小雅姐,得空弄弄就行,我不著急。”
話雖如此,小雅還是先緊著顧槿的事,沒過兩天就把東西送過來了。因為顧槿要求不高,長棍用的是普通鬆木,除了顧槿要求的前端頭帶一個月形的寬彎鉤,小雅還細心地把後端頭磨圓了,這樣可以供顧槿上山采藥的時候當登山杖用。
把小雅送出門,顧槿興衝衝的回來試自己的工具。往地上摟、往牆上摟還不算,還能掛住一個樹杈將其帶下來,簡直是摘果子的好幫手。
嚴旭見了笑話她:“你又不上戰場,琢磨武器幹什麽?”
武器?顧槿看了看手中的長棍,想到了長槍,不過差得有點遠。“哪有光用木頭做武器的,再怎麽外麵都要裹上一層鐵皮,不然大刀一砍不就斷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益補肝腎、明目烏發的白蠟樹子,它的樹幹雖不如劍脊木,但勝在經年不腐,若是外麵黴了黑了,刨開一層裏麵還白芯子。”
“爺爺說的可是白蠟木?就那個皮、葉、花、樹籽都有不同藥用功效的?”
“唔,還記得就好。”
這個玩意兒可以改造成武器嗎?顧槿突然想試試當成長槍耍耍會怎麽樣。忙完醫館的活已近黃昏,顧槿一路小跑的去到製衣坊找李石。
“李大哥,幫幫忙,你把它當成長槍耍幾招試試。”
李石沒有拒絕這個一直很和善的小大夫,接過長棍耍了幾招軍中常用的招式,收手時邊說:“還行,就是這棍輕了些,看前麵的彎鉤,要是當成武器的話倒是可以加一些勾、掛一類適合的動作。”
顧槿一下就來了興趣,央著李石教她幾個招式。李石先前畢竟是小旗隊長,自然帶過些新兵蛋子,顧槿想學也就順手給教了教,還把該注意的地方都囑咐了幾遍。
“吃槍是退之法,還槍是進之法,所有招式都左不過進、退兩個目的。”
“絞槍可禦箭雨,是練槍的基本動作。前手托槍,也要帶力;後手要從腋下位置開始發力轉臂。”
一連好幾天,顧槿得空就會跑來學學,其他幾個軍士見到她學這個,也會把自己的經驗技巧講給顧槿。有的時候講出來的東西還相互不認同,分要掰扯個一二三,看得顧槿好笑。
“反把打能卸對方的攻擊,減少震**,其後還可以加刺、戳的反擊。要反把,一定要上步,保證你的擋有效果。前手換把,後手躥把要快。”
“你可拉到吧,不是所有對戰都有機會用反把格擋。”
“所以要靈活運用啊!”
好在上回染製的布匹還有剩餘,幾個人的活計也沒耽誤。晚上顧槿回到醫館,睡前也會練練招式,不知不覺間竟學了大半,幾個弟兄還直誇她有天賦。
隻不過她現在學的總是缺少對戰,架子倒是起來了,卻是有些花。有時李石也會和她交交手,不過即使隻用一隻手且有意讓顧槿,還是打得她毫無還手之力。
李石每每都會安慰她:“你已經學得很好了,動作要領掌握得很快,本事都是在一次次實戰禦敵中練出來的。”
自一個多月前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後,顧槿再一次感受到了手臂和腰腿的酸疼感,以手臂為甚。身上說不上來具體哪疼,隻感覺所有骨頭都叫囂著“疼!疼!疼!”。
見到顧槿練槍,嚴旭竟然沒說什麽,甚至還教她一些避免傷骨的技巧。生逢亂世,他看過太多的悲劇,現在覺得女子會點身手也好。
學了一陣子長槍的技法,突、刺、挑顧槿做得有模有樣,她有些不滿足手中這個長杆鐮刀一樣的工具了。隻是,顧槿暫時沒有太多的心力去找鐵匠鋪子打造一個槍頭,再者說這個紅鬆木杆不管是硬度還是柔韌度都不太行,做武器有些不合適。
現在除了有時練槍、幹活累慘了的時候顧槿會睡得很沉,大多時候她還是被困於墜崖的噩夢中。
“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她提前訂好一輛驢車,背上幹糧,拿上木杖,在一個普通的清晨再一次踏上了上青龍山的路。
怕嚴旭擔心,她不敢說真的目的,隻告假說製衣坊那邊出了點問題她想去幫幫忙。
陸庭川已經半個月都沒下山了,快要入冬,窪子山附近的匪患急著屯糧屯物,鬧得越發凶。大將軍與他密信,說後麵會有任務安排,眼見渝州府匪患未除,少年很是焦躁。
大軍一旦跟隨調令走了,這渝州府指不定會鬧成啥樣。那些家夥憑借著對地形的優勢在林子裏和他們打遊擊,偏偏馬上作戰還施展不開,一旦對手跑了,有的時候就很難追上。
這些事情顧槿又怎麽會知道呢?差不多在她上驢車的時候城門就已經開了,此刻金光灑了一地,她已經走到了城郊。看著遠方戴金帽子的山頭,一時心裏竟有一種賞秋的錯覺。
趕車人見顧槿一臉愜意,以為她是去玩兒的,“小哥,這青龍山離府城可不近,如果要登山賞景,何不如就近呢?”
“周邊的山我都爬慣了,沒甚挑戰性。”
“這長杆看著倒是稀奇。”
“武器!”顧槿說著,耍了幾個招式,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下車時顧槿特意多給了車夫幾文錢,特意交代,夜黑了去醫館尋她一尋,若她不在就告訴裏麵的老大夫,說醫館裏的小子出城賞秋景了,這才抬腳向石柱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