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趙德柱那兒遇到點小麻煩,一切還算順利。

我們前後用了半個來月的時間,跑遍了內蒙古、遼寧、山西和河北四個省,總共找到了檔案上這幾個地方的三對六個人,全部都要到了檢材。

這段時間,我們幾個累得跟三孫子似的,每天晚上輪流開車,白天找人。

為了安全,我和郭陽一直戴著口罩,就算是最熟悉的人見到我們,也絕對不可能認出來。住店的事情就由小海來安排,用他的身份證開一間最便宜的三人間,我和郭陽晚上偷偷溜進去,第二天一早離開。

找人期間,我們又陸陸續續發現了一些以前沒有太留意的事情,一些細節上的疑點。第一個就是,我們發現,我們找到的這六個人,一共兩對男的、一對女的,無一例外都長得相當不錯,男的都很帥很高,女的也很漂亮。

尤其是在沈陽找到的那一對女孩,一個是大學講師,另一個居然是二〇〇七年全國CCTV 模特大賽的總冠軍。兩個女孩長得一模一樣,全都是一米七七的個頭兒,腰細,胸大,大長腿,看得我和小海都直流口水。

第二個就是,這三對人之中,每一對現在的處境都是一好一壞。

混得好的一邊有大學講師、私企老板,還有政府官員。混得不好的一邊,“罩得住”就不用說了,一個瘸腿票販子,還有一個是河北街邊擺小攤的,這兩個基本都是社會最底層。沈陽的美女模特算是混得最好的,她憑長相嫁給了一個暴發戶,但日子過得雞飛狗跳。前一段時間,暴發戶出軌,她剛離了婚,現在拖著個幾歲的孩子,靠老公離婚給的錢過日子。

混得不錯的那幾個人,素質都非常高,也都非常重視我們說的事情,不僅很痛快地給了檢材,而且全都表示,一定會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盡最大力量協助我們調查,找到這件事情背後的真相。

至於混得不怎麽樣的那三個人,“罩得住”就別提了,害得我還打了一架。

另外兩個也對我們說的事情沒有絲毫興趣,能要到檢材就不錯了。想一想也理解,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誰還關心什麽謎底啊?什麽都沒有人民幣實在。

新發現的這些疑點,讓我和郭陽、小海都感覺到,事情更加令人費解了。

如果這一切都不是巧合,那會是什麽,都是人為的安排嗎?

最後一站,北京。

北京是我和小海的地盤,住的地方不用擔心,就住在小海的旅館裏。回來以後,我們三個在旅館裏大睡了一天一夜,這才緩了過來。

檔案上隻剩下四個人了,全在北京,一對男的,一對女的。

說實話,我對這對女孩還挺感興趣,之前找到的那兩對女孩,全是大美女,這對也不差。第一個女孩是北京舞蹈學院畢業的,留校當了老師,名字還挺好聽,叫沈若冰。第二個女孩叫陳雅楠,是三裏屯那邊一家健身房的瑜伽教練。

沒想到的是,這一次卻不太順利,我們分別在舞蹈學院和三裏屯蹲守了三天,卻沒有見到這兩個女孩的任何蹤影,打電話過去,兩個女孩的手機都關機了。

看來隻能先去找最後一對了。

這最後一對,和之前的四對完全不同。這一對,兩個人都混得相當不錯,還真看不出誰好誰壞。其中一個叫趙峰,是一家很大的上市公司振遠集團的董事長,富二代,身價過百億。另一個雖然不算很有錢,但是個作家,名叫趙山。

郭陽告訴我,這個趙山還有點小名氣,寫過不少書,還拍過電影、電視劇,不過我這個人沒什麽文化,一個都沒看過。

我們決定先拜訪富二代趙峰。下午下班前,我們趕到了位於海澱區上地信息產業基地的振遠大廈門口。把車停好,我們三人輪班,兩人盯著,一人休息。

這富二代不難找,他開的那輛車很容易辨認,是一輛限量版的賓利跑車。

一個多小時後,到了下班時間,寫字樓地庫裏的車呼呼啦啦開出來了,盯得我們眼睛都快花了,直到晚上十一點,也沒見到趙峰的那輛賓利跑車。

接下來的幾天也是如此,我們一大早就出發,從早上八點一直盯到晚上十一點,始終沒有見到我們要找的那個人。趙峰難道出差了嗎?

第三天晚上,我們回到旅館,小海說道:“我覺得咱們別耽誤時間了,萬一這個富二代真的出差了,等也是白等,先去找那個作家吧。”

小海說得沒錯,我們之前找過的那些人,除了北京的那對姑娘,從來都沒費過這麽大的勁。但是作家這個事不太好弄。作家作家,一般都是坐在家裏辦公,很少出門,萬一不巧趕上人家閉關寫作,就算蹲個十天半個月也不一定見得到。

商量了一下,我提議讓郭陽寫封信,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由小海假扮快遞小哥送到趙山家裏,和他約個地方。之所以用這個方法,還是為了安全,萬一那個作家的家裏有竊聽器呢,不能不防。

郭陽和小海都笑了,說我有點神經過敏。不過,他們同意我的說法,小心駛得萬年船嘛。郭陽連夜寫了一封信,第二天一早,我們動身前往作家趙山的住處。

要說這作家確實是會享受,他的住址是在通州的一處小區。這個小區我聽說過,當時我一哥們兒還想買來著,價格不貴,每戶占地麵積半畝多到一畝地,房子可以自己蓋,想蓋成什麽樣都行,唯一的缺點就是,這個小區都是小產權房。

正好趕上周一早高峰北京最堵車的時間,我們開了一個多小時,將近十一點才開到通州。在街上吃了點東西,十二點整,我們來到了作家住的那個小區。

小區的環境還真的不錯,每戶整整齊齊用圍欄隔著,有的蓋的是青磚磨縫的四合院,有的是大瓦房,有的是西式別墅,院子裏種著花花草草,甚至還有各種蔬菜。最牛的是一戶人家居然蓋的是純歐式的古堡,看起來沒少花錢。

作家趙山的住處在小區最裏麵,我們找了很久才找到。

我和郭陽最好都不露麵,把車停好後,郭陽把昨晚寫好的信交給小海,囑咐他道:“一定要小心,不見到他本人絕不能說明來意。”

小海說道:“你們放心吧,一會兒就回來。”小海把信揣進口袋,下車離開。

我和郭陽一邊等著,一邊欣賞旁邊的風景。

沒過多久,車門拉開,小海上了車。

我一愣,問道:“這麽快就回來了,怎麽樣?”

小海搖了搖頭,說道:“沒見到。”

我問道:“沒在家嗎?”

小海問我:“你們這個地址,不會有錯吧?”

我愣道:“沒問題啊,怎麽了?”

小海說道:“開門的是一個老太太,說不認識什麽叫趙山的作家。她說房子是買的二手房,快三年了,她也不認識原來的房主。”

“搬家了?”我說道。

郭陽說道:“有這個可能,實在不行,我們就打電話吧。”

作家都是自由職業,沒有單位,所以檔案上隻留了他的住址和電話,現在住處找不到人,隻能打電話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趙山的電話,等了好長一段時間,電話裏傳來人工語音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撥錯了嗎?我仔細對著檔案上的號碼又撥了一遍,還是空號。

郭陽問道:“怎麽了?”

我說道:“是空號。”

郭陽一愣,說道:“我試一下。”

我把電話遞給郭陽,郭陽對著檔案上的號碼又撥了一遍,依舊是空號。

郭陽放下電話,說道:“有可能是搬了家,又換了手機。沒關係,他既然是個作家,也算是個名人了,想找他應該不會太難。”

郭陽說得對,名人確實不難找,隻要肯花點時間就行。

郭陽說道:“我們還是回上地等。一般公司出差也就一個星期左右,最多再等一兩天,肯定能找到那個富二代,至於這個作家,咱們慢慢來。”

在通州城裏吃了點午飯,我們開車回到了位於上地的振遠集團。

又整整蹲守了兩天,還是沒有見到那個叫趙峰的富二代。這天下午,我們一邊在車裏等著,一邊閑聊著天。郭陽看過的書很多,他說起那個叫趙山的作家的一些作品,別說,這個作家編故事還真編得不錯。

趙山是專門寫偵探懸疑類小說的。反正待著也是待著,我讓郭陽給我們講了趙山寫的幾個故事,確實個個都精彩紛呈。

我好奇起來,開始用手機百度趙山的資料,看看他還寫過什麽東西,以後晚上要是睡不著覺,可以用來解解悶。把“作家趙山”幾個關鍵字輸入進去,瞬間彈出來上萬條搜索結果。這娛樂圈還真是夠亂的,前幾條全是有關這個作家與美女明星夜宿酒店的花邊新聞,看來這個作家不僅有才,還挺花的。

我嘴邊帶著**笑,一條一條翻看著,心裏幸災樂禍的同時,還真有那麽一點羨慕嫉妒恨。第一頁看完,翻開第二頁,突然,一條新聞的標題讓我一下子呆住了。

我脫口叫道:“媽呀!”

郭陽和小海都被我嚇了一跳,問道:“你怎麽了?”

我沒有回答,睜大眼睛盯著手機上的新聞,隻見新聞的標題寫的是:知名作家趙山葬禮,娛樂圈多位明星前往靈堂吊唁我顫巍巍點開鏈接,新聞的內容寫的是,作家趙山去內蒙古采風,在高速路上遭遇車禍,不幸身亡。

呆了半晌,我把手機遞給郭陽,說道:“你們看看這條新聞。”

郭陽看了看,說道:“不會是假新聞吧?明星去世的傳聞挺多的。”

我喘了口氣,說道:“那你再搜一下,作家趙山車禍,看看是不是真的。”

郭陽馬上輸入我剛剛說的關鍵詞,瞬間手機上彈出了上千條新聞,內容全部一樣:去年的九月四號,趙山前往內蒙古采風,在丹拉高速一〇五公裏處遭遇車禍,車輛掉入山澗,當場身亡。

我們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目瞪口呆。片刻,我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把搶過郭陽手裏的手機。郭陽說道:“你要幹嗎?”

我說道:“給那個富二代打個電話。”

郭陽一驚,說道:“你不會懷疑他也……”

我沒有回答,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事先存好的那個富二代趙峰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裏沒有任何聲音。過了很長時間,電話裏傳來人工語音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郭陽問道:“怎麽樣?”

我有點蒙,看了看郭陽,說道:“是空號。”

郭陽愣道:“號碼存錯了?”

我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郭陽點開手機裏的郵箱,打開小趙傳來的那份檔案對了對,號碼沒錯,再撥過去,依舊是空號。郭陽說道:“這,不……不會吧?”

我騰地一下拉開車門。郭陽問道:“你幹嗎去?”

我說道:“我去問問。”

郭陽急道:“你別衝動!”

我沒有理會郭陽,下車向前麵的振遠集團走過去。郭陽和小海追了上來,郭陽說道:“哥,你先別急,不一定是我們想的那樣。”

我甩開郭陽,說道:“我必須弄清楚,你別攔著我。”

郭陽見我急了,沒敢再拉我。

我徑直走到振遠集團的門口,努力平靜了一下,上前問門口的保安:“哥們兒,給你添麻煩了,跟你打聽個事。”

保安回過身來,說道:“別客氣,你說。”

我說道:“我想跟你打聽個人,你們振遠集團的董事長,叫趙峰,他現在還在這兒辦公嗎?我聯係不上他,打手機也打不通。”

保安聽完我的話,明顯一愣,說道:“我們董事長啊,他不……他不失蹤了嗎?”

我問道:“他失蹤了!怎麽失蹤的?”

保安說道:“這事振遠集團的人都知道,去年秋天,有一天下班,我們董事長從這兒走了以後,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就一直沒回來。”

我問道:“去年秋天,秋天什麽時候?”

保安說道:“九月份的事,我記得是個周一,對,九月份第一周的周一,周二我們全公司的人就都知道了。”

我打開手機,把日曆翻到去年的九月,隻見上麵顯示,去年九月的第一個周一,是九月四號。也就是說,趙山與趙峰這一對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同時在去年九月四號,一個在內蒙古的高速上遇到車禍身亡,另一個,神秘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