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月捧著愛麗絲的衣服進入了更衣室,翻找了一下衣服的拉鏈和外套裏裙,把自己的衣物褪去之後看著鏡子裏骨瘦如柴的自己。

有棲桑月的骨架非常小,身上也沒什麽肉,愛麗絲的衣服是日本均碼,套在她身上有些寬大。

她又找了一根皮帶束在腰上,讓整個裙子看起來沒有那麽肥大。

白色泡泡袖和藍色的束腰連衣裙上麵有一股甜甜的糖果味,顏色也是飽和度很高的寶藍。這種鮮豔的顏色很適合吸引小孩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定金黃色的假發。

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愛麗絲就是金黃色的頭發,和降穀零的發色倒是很像。

她原本的茶灰色齊肩發被挽成丸子頭,別在腦後,假發套上去的時候質感很貼合,和自己本人的頭發沒什麽區別。

為了防止假發掉落,桑月拿著桌子上的幾根一次性別針固定在自己真正的頭發裏麵。

確定不會掉落後,她拉開更衣室的簾子。

男孩子的衣服穿得更快,桑月出來的時候其他五個人已經整齊代發地站在外麵等著了。

伊達航穿的是一個西部牛仔的棕皮牛仔服,頭頂帶著一頂巨大的牛仔帽,腰間別著一隻黑色的玩具。

萩原研二穿的是件吸血鬼的長袍,很適合他略長的發型。鬆田陣平不願意穿太娘氣的衣服,化妝師姐姐找了個英國貴族的禮服給他套上。

景光穿了件小王子的星星尾服,寬大的王子衣擺襯得他整個人身拔筆直又好看。

降穀零被化妝師強烈要求的金發騎士的鈴蘭海風袍,衣服上還點綴著小星星的圖案,和他頭發一樣的璀璨金色。

太帥了太帥了太帥了。

桑月站在帥哥堆裏麵,幸福的冒泡。

不枉此生了!!

化妝師姐姐繞著降穀零一圈圈的轉,滿臉都是對降穀零顏值的認可。

“天呐,你們一定會成為我們遊樂園的招牌的!”

對於化妝師姐姐的這句讚歎,桑月深信不疑。

這家夥後來都成了波洛咖啡廳的招牌了。

賣糖果的地方剛好有兩個,六個人分成兩隊出發。

桑月自動被劃分到了降穀零和景光的隊伍裏麵,伊達航帶著鬆田和萩原朝著摩天輪的方向走。

“見到了遊客要熱情的打招呼,對於遊客們要拍照的請求不可以拒絕。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夠引導遊客們前往休息商鋪裏麵購買周邊商品。”化妝師姐姐叮囑幾句,順便交代。

“你們都有固定的站位,工作人員會巡場檢查,絕對不可以亂跑哦。”

“保證完成任務!”桑月下意識地行了個軍禮。

和波本請求毛利小五郎收自己為徒時一樣,出於本能。

化妝師姐姐被她逗的直笑。

愛麗絲的衣服沒有蛋糕裙那麽累贅,相反的很日常,並不影響活動。

本身這個角色就是一個天真浪漫的小姑娘。所以也不像那些迪士尼公主一樣穿著裏三層外三層的裙撐。

看著蹦蹦跳跳的桑月,化妝師姐姐完全不擔心這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

她回頭看了一眼從未穿過這種衣服的五個大男孩,給他們加油打氣。

“不要這麽拘謹,你們相信自己是小王子,遊客們才會相信你們是真的王子。”

鬆田陣平扯了扯勒在喉嚨處的領結,有些難受:“這個東西好不方便。”

“是啊。”萩原是個連拆炸彈都嫌防爆服難受的家夥,現在伸手拎著吸血鬼拖地的燕尾擺。

趁著化妝師姐姐要離開的空隙,桑月站在五個男生麵前,舉起一根手指立在所有人麵前,嚴肅而又認真道:“聽著,我們現在不是警校生、也不是調查雨夜搶劫犯的人!我們就是這個遊樂園的工作人員!”

“呃……”五個人。

她眯起一隻眼,笑道:“我們現在就是調查搶劫犯的……臥!底!”

臥底。

降穀零和景光骨子裏的dna動了。

“如果不想小川教官和鬼塚教官把我們開除的話,我們必須要把雨夜搶劫犯帶回去來抵消我們曠課的罪過。”

桑月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帶動著其他五個人情緒也跟著亢奮起來。

“我們未來做警察的時候,肯定也會遇到各種稀奇古怪需要我們便裝的事情,就把這次當成我們嚐試的第一次吧。”

小太陽第一個讚成:“說的是呐。”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伊達航拍拍手:“呦西,那我們都打起精神來吧!”

六個警校生穿著奇裝異服,在整個遊樂中心裏麵稱為人流聚集的密集點。

桑月在孩子群裏麵遊刃有餘,左手拉著一個小女孩右手拉著一個小男孩,繞城一個圈圈跳舞。

她海藍色的裙擺像盛開的藍色妖姬,那燦爛的笑容生機勃勃的呈現在每一個孩子的眼底。

孩子們圍著她,開心的大笑、拍手,喊著她的名字:“愛麗絲!愛麗絲!”

降穀零和景光站在一旁,後者看著海藍色的裙擺飛揚、女孩的笑容色彩鮮明樣子,由衷地感慨:“那是天使的笑容。”

說是自然生光也毫不誇張。

所有的亮度都沒有她本人耀眼。

很難想象。

這是一個在學前訓練營裏沒有朋友、性格孤僻的人。

景光微微側首,看著身邊的摯友,輕笑道:“是站在針尖上的天使。”

“什麽?”降穀零收了收目光,看了回來。

景光聳聳肩,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腰間小王子的月牙配劍,撫摸著上麵的塑料材質,輕聲道:“無中生有是運用假象,但不是弄假到底。這是我哥哥告訴我的一句話,你說有棲到底現在是假象呢,還是之前的她是假象?還是說……都不是假象?”

景光的哥哥降穀零曾見過一次,是一個氣度非凡的刑警,也是降穀零很尊重的前輩。

“但是,hrio,你沒有見過她在針尖裏掙紮的眼神。”他說。

景光沒有說話,聽著他繼續說。

“在那個時候,她很努力的在控製自己。”

就是在田中杏子的家裏,降穀零看到了她和自己作鬥爭的樣子。已經完全不同於上一次和伊藤澤美對戰時的完全淪陷,她從來不屈服於任何事物,哪怕是她自己。

景光說的對。

那是站在針尖上的天使,即使疼痛難忍但還是努力的支撐著,保持站在針尖上身體的平衡。

愛麗絲朝著她的王子和騎士招手:“小孩子們要拍照啦!”

“好。”兩個人朝著孩子堆裏麵奔去。

兩個大帥哥的出現,立刻吸引了一些媽媽們的注意,降穀零渾然天成的金發完全**在日光下,和身上海藍色的騎士長袍相得益彰。

外麵的白色披風繡著金色的絢爛色線,和他的發絲一樣耀眼,這套西式風的騎士裝襯得他更像個異國風情的混血。

“好帥啊——”女人們不約而同的圍成一圈,身邊圍繞著粉紅泡泡。

景光麵前要照相的人拍成了長隊。

他的性格又是那種不太會拒絕人的好脾氣,麵對那些來來往往的遊客都擺明了躺平任拍的造型。

“王子先生,這個送給你。”一個孩子朝著景光伸出手。

掌心裏麵躺著一塊糖果,糖果的包裝紙和雨夜搶劫犯身上掉落的那個一模一樣。但是顏色是黃色,都是這個遊樂園出產的糖果。

“這是杯護遊樂中心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孩子們會把自己買來的糖果送給自己喜歡的玩偶扮演者。

所有遊樂園的扮演者會以自己收到糖果最多而感到自豪。因為他們的演繹獲得了孩子們的喜歡。”桑月抓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口袋,裏麵已經塞的滿滿當當全是糖果。

景光看著她的貓兒眼裏滿是讚許,這才不到一會兒就捕捉到了這麽重要的訊息。

“原來如此。”降穀零晃了晃自己手裏的三枚糖果,笑道。“我也要加油了。”

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

如果雨夜搶劫犯是杯護遊樂中心的工作人員。那麽,在這個遊樂中心裏麵,隻有扮演者會收獲孩子們的糖果。

所以那個人,很有可能也是一個玩偶扮演者。

桑月靈機一動,蹲下來抓著一個看起來非常活潑的小男孩問:“愛麗絲姐姐問你哦,你最喜歡的遊樂中心角色是什麽呀?”

“我喜歡的很多噢!比如叮當貓、彩虹人、哥斯拉……”

“哎?”桑月提起了興致。“那麽這個遊樂中心平日裏的扮演者很多嘛。”

“不是哦,雖然角色很多,但是平時每次來的時候最多隻會出現四位。今天一口氣多了六個扮演者,真是太開心了。”孩子們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位“臥底”警察姐姐在套自己的話。

通俗來說,就是這個遊樂中心裏麵隻有四個玩偶扮演者,這四個人在輪番變換角色和小朋友們互動。

桑月深吸一口氣,輕輕吐出心裏彌漫地積雲。

也就是說,雨夜搶劫犯就在其中了。

今天的糖果都是黃色。

遊樂中心的客人也非常多。

交雜在一起的人群帶著幾分喧鬧地躁動,連帶著身邊的光景也開始變得熾熱。

昨天這裏下了一場大雨,但白天一點水漬都沒有,就連天邊掛著的雲朵都非常可愛。

孩子們今天的遊樂旅行很開心,但也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

員工休息的地方在一個特殊的房間,桑月捧著一大包糖果樂滋滋地跟萩原和鬆田炫耀:“看到沒有,這是人氣的象征。”

伊達航他們都沒聽說過這回事,看到桑月興高采烈的樣子撓著頭:“啊,原來這是孩子喜歡你所以會給的禮物啊。有幾個孩子要給我,我直接回絕了。”

“噗。”桑月鼻尖噴出笑聲來。

伊達班長,你也太耿直了吧。

“不過,有收獲到什麽重要訊息嗎?”鬆田摘掉腦袋上的帽子,伸手拂了一把卷毛,他額前被帽簷勒出了一道紅印就像一塊渾然天成的紅玉抹額。

景光點頭:“啊,有棲問到了很重要的情報。”

雖然警察學校裏麵的每天特別活動課裏會慘雜著教他們如何去套問犯人的供詞。但是他們剛入學不久,這門課程還沒有輪到。

桑月剛才在小孩子堆裏麵遊刃有餘的樣子,著實讓景光十分吃驚。

她好像很懂得如何利用各種不同的狀態,來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聽到桑月說出自己從孩子們口中得知的訊息、以及自己的猜測後,萩原捏著自己耳畔略長的發梢笑道:“另外四個玩偶扮演者我們剛好倒是見到了,其中就有一個人,身高符合三位受害者所說的一米八。”

就一個?

指向性這麽明顯?

桑月覺得這不太符合柯學世界的凶手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