鶺鴒和草鶯飛來的時候,矮樹叢的背陰處還潛伏著一些腿上有條紋圖案的豹腳蚊,書齋的窗前有小溪流入似的一方池水,顯得十分風流雅致。在茭白花開放的夏日黃昏,眺望如雨的飛螢撲打竹簾,秋天在書案手支下頦諦聽葦葉的沙沙作響聲,閑居根岸的家中就能體味到水鄉的孤寂。主人倉山南巢早過了不惑之年,麵對朝夕相伴的庭院草木隻有驚歎時光流逝得太快。

水珠滾動的荷葉在傍晚的疾風驟雨中轉瞬間凋殘破敗,風吹著葦葉瑟瑟聲響,在**勝過三色莧的秋季,楓葉尚未在淒風苦雨中落盡,轉眼就到人們數著梅枝蓓蕾的冬至和歲末。犒勞老樹的冬肥令人掩鼻,大寒時節的南天竹和紫金牛的果實在白雪中豔如鮮花。夜深人靜時煮茶品茗,也是東居一樂,書架上的水仙花及側金盞花不知不覺中凋謝之時,便是春分,這時要給**分植,要為花草播種,愛好園藝的人一天過得忒快,花開花落,迎來送往,忙忙碌碌的眼神剛剛停留在新綠的樹梢上稍事休息時,雨水不斷降落,每逢此時,庭院昏暗,梅子剛剛成熟的清晨眨眼之間就變成合歡樹葉休眠的黃昏。即便是石榴花火紅盛開、紫薇花凋落一地的赤日炎炎的盛夏,也可早早地聽到藏匿在深夜露水凝結的草叢陰影中一兩聲細若遊絲的蟲鳴。

春夏秋冬的季節轉變猶如一口氣通讀的俳諧《歲時記》,今年又到了去年草鶯在矮樹叢中開始低鳴、池畔那些眼熟的鶺鴒拖著長尾蹣跚而行的時節。眼瞅著世態人情的逐日變遷,南巢不禁對每年如期而至造訪自家庭院的小鳥們生出一股眷戀之情。他一邊留意花匠剪除枯枝敗葉的剪刀聲,一邊鑽進矮樹叢,不知不覺地來到與鄰居家相接的籬笆旁。從掛滿王瓜的竹籬笆的缺口處,可以看到鄰家庭院裏灑滿明亮的陽光,連水池後正房的廊簷也看得清清楚楚。

南巢每次來到這房屋地界處隔著矮樹叢觀望鄰居家時,總對那宛如通俗小說插圖中所畫那般的正房的結構、折疊的柴扉、池水旁的鬆枝造型看得入迷,直到被豹腳蚊狠狠蜇了一下後才會如夢方醒。隔壁原是吉原妓樓的宿舍,現在早已人去樓空。南巢家祖上三代一直住在這幢老房子裏,打孩提時代起,他就從老人們的談話中知曉街坊鄰居的一切情況,至今南巢還記得自己被母親抱在懷裏時發生的事。早在明治維新以前,隔壁就是妓樓的宿舍,有一年的一個大雪之夜,在這裏療養很久的花魁名妓死了,當時還是孩子的南巢聽說後,居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哀傷。所以即便是現在,隻要一看到那株老鬆樹的枝幹從古池邊頑強地伸展到簷廊附近時,南巢就會覺得無論自己活得多久,都無法將淨瑠璃中浦裏和三千歲的悲戀簡單地說成作者杜撰的淒美故事。無論世態人情如何變得西洋化,夏季短夜裏的鍾聲,秋夜仰望的銀河帶,這塊風土中固有的天然草木都將亙古不變,男女之間的義理人情的深處必定會有淨瑠璃中表現的那種一如往昔的哀愁。南巢的成長環境與他的秉性相吻合,自然而然地決定他作為文人墨客來到這個世上。曾祖父掛牌行醫,同時又精通國學,祖父子承父業,同樣在開業行醫的同時,作為狂歌師名聞遐邇。到父親秀庵成為一家之主時,家裏多少有了一些恒產,三代祖孫持續行醫,按說會讓自家的門庭更顯榮耀,然而,明治維新發生了,中醫徹底走向衰敗,父親隻能逐漸停止了行醫,平時的業餘愛好學會的篆刻不知何時起竟成了他的主業,還把自己的名字秀庵改為秀齋。秀齋還能賦詩,字寫得相當不錯,漸漸與朝野的縉紳們交遊過從,一時間在東京都文人薈萃之地頗有名氣。如此一來二去的,不曾想收入反比行醫時還多,他並沒有煞費苦心地去研究什麽斂財之道,卻不知何時已為子孫們攢下了一筆不必長久品味世道艱辛的財產,然後幸福地謝世。當時,南巢正好二十五歲,已向報紙投寄了一兩篇馬琴(1)風格的小說稿。父親去世後,南巢的知心朋友中有不少當了報社的社長或主筆,因此南巢之後一躍成了操觚之士。不過,南巢與紅葉、眉山等硯友社(2)那派人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關係,也不了解透穀、秋骨、孤蝶等人的新文學(3),和逍遙、不倒等早期的早稻田派(4)亦全無交遊的機會,隻是從祖祖輩輩居住的根岸老房子的土倉中收藏的那些漢和書籍及江戶時代的隨筆雜記之類的典籍中得到獨特的感性,或效法近鬆(5),或效法西鶴(6),有時則學著用京傳三馬(7)的形式,憑著通俗文學作者傳承的那種始終如一的謙卑精神,沉著仔細,孜孜不倦,二十數年如一日地在小說領域裏筆耕不輟。然而,時勢的變化日益加快,特別是大正改元以來,文學繪畫表現的傾向、戲劇俗曲反映的趨勢連同一般世道風俗的變化讓生性淡泊人事的南巢也常常為之憤慨不已,他似乎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隻寫一些婦女兒童喜愛的連載讀物終其一生,恰似晚年的京傳和種彥(8)所做的那樣,他開始傾心於舊時風俗禮儀、什器具的考證與研究,對於通俗小說的寫作,隻是考慮到與報社、書肆的老關係,偶爾寫一點盡盡責而已。

如此看來,對於南巢來說,根岸的這幢老房子和這座老庭院真是金不換的無價之寶。當附近鄰居家紛紛著手改建,根岸特有的淡竹雅趣行將消失殆盡時,南巢家緣廊也早已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然而,就在這裏曾祖父曾於往昔的天明時代,邊眺望池畔的梅花邊吟詠民歌,接著,祖父也曾仰望照射在開始傾斜的這個土間屋簷上的中秋明月創作過狂歌,隻要一想到這些情景,南巢就會覺得無論破費多少金錢,無論居住有多麽不便,自己也要把這老房子和老庭院原封不動地保留下去。經常請來的木匠每次為屋漏或其他修繕登門時,總要勸說他不如從長計議重建此屋更為合算,但南巢對此隻是一笑置之。三年前為地基換木樁時,他儼然成了一名木匠,集中注意力實施監督。所以,這個庭院裏的一草一木都是觸動祖先詩興的遺物,它們和土倉裏存放著的書籍、什器、家具類物品一樣,都是尊貴的寶貝。由於擔心花匠手中的剪子會無情剪斷樹枝,所以他總在春秋兩季親自動手修剪庭院的綠化。

南巢不光如此愛惜自家的庭院,還延伸到籬笆隔壁的鄰家的院子。隔壁的房子在吉原妓樓關閉後空關了很久,沒有買主。於是就有人編出謊言,說死去的花魁名妓化作白雪女妖在此出現,或者說是狐狸精在此作祟,各種傳說流傳,就更加難找買主了。不過,從前一直與之毗鄰的倉山家的人,連女人和小孩都不相信,南巢的父親秀齋老人在月亮皎潔的夜晚,在逛完自家院落之後,會毫不介意地從籬笆的缺口處走進鄰家空****的庭院,一邊在池邊徘徊,一邊高聲吟誦“少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台鏡,飛在白雲端”的詩句。每次被篆刻委托人催促自己又窮於應對之時,父親總會悄悄溜出自家躲進鄰家的庭院,前來通報的女傭或太太無法交代,尋遍家中,結果發現他不知何時又溜進隔壁的庭院。父親覺得池畔的大鬆樹要是就此不加修整的話,那麽難得的枝形會被糟蹋,誰買去也會心不甘的,所以家裏來花匠時,他就請花匠順便清除那棵鬆樹的枯枝敗葉。當折疊式柴扉因暴風雨損壞時,他舍不得扔掉,還認定無論自己出多少錢,當今的木匠也修不了,於是親自動手悄悄將其修好。又過了一陣,秀齋打開那幢房子的防雨套窗,進入屋內,一想到從前的花魁名妓曾在這兒養病、撰文、燒香,或許出於心情的變化,頓時感到這幢房子在清寂之中多少有點嫵媚風流的韻味,他獨自竊喜,甚至從自己家搬來酒水獨酌一番。這座無人問津的妓樓宿舍居然變成了秀齋老翁的別墅,然而,說它是凶宅的謠言仍然在流傳。那些經常出入倉山家的人多次被主人領去看鄰家空關的房子,因而漸漸習慣不以為怪了,不知不覺之中這些來訪者中甚至出現了誠心誠意的買主,他就是名叫瀨川菊如的歌舞伎演員,也就是現在瀨川一絲的養父。由於他與篆刻大家倉山秀齋先生交遊過從,所以與一般演員不同,有一定的文墨嗜好,自從住到妓樓的宿舍後,就以和歌俳句及茶道的雅興去慰藉因家事造成的憂慮煩惱,悠閑恬靜地度過了自己的晚年。菊如歿後,續弦的太太與之年齡相差太大,說是希望住到出行方便的老城區去,所以一過一周忌,就搬到築地去居住了。宿舍再次變成原先的空宅,不過瀨川家並沒有賣掉此屋,而是請了一個花匠照看,把它當成春秋兩季常來小住的別墅。

南巢的父親秀齋在菊如過世前幾年已成故人,可是與鄰居家的交往到了南巢這代人反倒更加密切起來。南巢作為劇評家早就有了一些名望,菊如死後,他的養子一絲幾乎每天都來南巢家來玩,南巢當時對劇壇暗暗地懷有某種野心,所以也十分歡迎一絲的來訪。

但是,自從一絲的養母遷到築地去之後,兩人的交往漸漸變得疏遠起來,一絲由於相隔太遠,所以很少再來亡父的舊宅,而南巢也因為對文學戲劇的興趣逐漸下降,他早晚兩次隔著籬笆觀望鄰家的古老的庭院,完全是為了獨自沉湎於懷古的思緒,再也不想主動去和年輕的演員見麵閑聊。

就這樣,這無人居住的鄰家庭院年複一年地益發寂靜荒敗起來,落葉成堆,到了每年夏秋季整枝的時候,這裏聽不見剪刀聲,隻有秋天的伯勞、冬天的鵯鳥的聒噪,完全變成南巢孩提時代戰戰兢兢地跟在父親身後所見到的那副模樣。南巢兢兢業業地打點著自家的院子,一早一晚總要隔著籬笆觀望隔壁的庭院,看來瀨川家的養母及現在的戶主一絲都對妓樓的這幢老房毫無興趣,南巢推想一旦找到買主,他家一定會立即賣掉這荒廢不用的房子。

雖說南巢眼下對劇壇已野心全無,可和報社還有些關係,有時還不得不寫點劇評,所以碰上一絲演出時,他也想去後台去探訪一下一絲,聊聊近況,不露聲色地打探一下他將如何處置隔壁的老屋。談得投機的話,他還想建議對方,同樣的出售,最好還是賣給相對識貨的人為宜。總之,那個老院子的鬆樹,那扇折疊式的柴扉可都是父親生前悄悄瞞著大家整修過的。南巢想誠心誠意地給對方一點忠告,可轉念一想,不對,自己如此多管閑事又有何作用呢?最近有些顯赫的豪門望族,譬如說仙台的伊達一族,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困難,不就毫不可惜地賣掉了祖上累世傳下的家寶嗎?如今世上流行的就是換錢。如此一想,南巢把話咽了下去,仍是一早一晚地隔籬眺望,每天憂鬱著今天該不會有哪位新買主出現吧;明天那棵鬆樹該不會被誰鋸掉吧。

夜間的驟雨打得窗外的枯荷吧嗒吧嗒作響,南巢整好散亂的書籍,理清書桌四周的紙屑,打算在就寢之前抽袋煙,於是取出銀質長煙管,無心側耳傾聽著雨聲。忽然間一種從未聽到過的三弦琴聲鑽入耳中,於是,他更加豎起耳朵來。

附近有三弦音傳來並不稀罕,令南巢大惑不解的是和著三弦的曲調,有一種花俏女聲說唱的薗八小調(9)聲。嗜好通俗小曲的南巢打開圓窗朝外一看就更吃驚了,那幢一直以為空關的隔壁宿舍樓裏亮著燈光,哀切的薗八小調《鳥部山》從那裏穿越淅淅瀝瀝的雨簾傳來,從這邊聽去,校弦後彈奏的三弦琴音分外妖柔優美。

太不可思議了,南巢覺得這種時候在隔壁的房子裏或許真的出現了幽靈。若是清元小調或長歌,那麽無論怎樣寂清的雨夜聽上去也不會產生這樣的感覺。而薗八小調是淨瑠璃中最為陰鬱哀切的,專門表現似真似幻的情死內容,所以南巢隻能認為,準是死在那房子裏的妓女那未被超度的亡靈趁著今日深夜的驟雨在悄悄傾訴著前世紅塵的遺恨。

“唉,茶沏好了!”太太輕輕地打開書齋的紙槅門說。南巢回過頭去,冷不防地說:“千代,咄咄怪事呀。”

“什麽怪事?”

“幽靈終於顯現了……”

“討厭,你呀!”

“你聽啊,那隔壁的空宅子裏不是正在念唱薗八小調嗎?”

太太千代一聽此話,馬上露出放心的臉神:“好啦,別嚇唬人了,這事我可比你清楚。”

南巢一時不理解平時膽小的千代為何一反常態變得如此滿不在乎,“怎麽,難道你知道那幽靈?”

“當然。你還沒見到嗎?”

“沒有。”

“是嘛。大概有二十四五歲吧,看上去很年輕,或許實際年齡要大些。下巴寬,膚色淺黑,你看了準會誇獎的,就是那種妖媚、心高氣盛的成熟女子。”說著,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聲音也很低沉美妙啊,是在自彈自唱吧?”

千代雖然是這方麵的外行,但是若要談論薗八、河東、一中、荻江等小調來,比起那些半桶水的藝妓強得多。她出生於一度十分奢華富有的某南畫大師的家庭,從小就習慣了與畫家、文人、優伶和藝妓的交往,她嫁到倉山家時已近二十歲,又生育了兩個孩子,如今年紀已到三十五,然而當她梳著銀杏髻外出購物時,仍時常被人錯當作藝妓。千代的性情也像外表一樣活潑年輕,從不計較小事,其落落大方的大氣,與她丈夫南巢極為內向靦腆的性格恰好相反,這反倒使兩人魚水相和、琴瑟甚篤。

“千代,你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盡,是去打探過了?”

“沒去過。我有了解的理由,不過不能告訴你。”說完笑了笑,但一會兒又挪近南巢告訴他,傍晚時外出買東西回來,身後跑來兩輛人力車,車夫在鄰家門前停下放下車把。我覺得有點納悶,不自覺地站定回頭看去,隻見車篷裏走下瀨川一絲,跟在他後麵下車的是一位藝妓模樣的氣度不凡的成熟女人。“太棒了,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到這別墅來,沒一個人知道……嗬嗬嗬嗬。”

“是啊,主意打得不錯啊!據說濱村屋的瀨川近來也挺有人氣啊,哈哈哈哈。”

“吃不準到底是藝妓呢,還是什麽地方的姨太太。”

“雨下得小多了,給我點上蠟燈,我去看看就回來。”

“那就勞駕了。”說完,千代馬上起身,從走廊的壁櫥裏拿出六角紙罩蠟燈,並將它點亮。

“孩子們都睡了吧?”

“是啊,早就躺下了。”

“噢,那你也一起來吧,打燈籠的走前麵。”

“你看,多巧啊,雨都停了。”千代穿上庭院木屐,先下到脫鞋用的石板上,她伸出拿著紙罩蠟燈的手,照亮腳下,“我這樣子像不像戲裏的丫環?嗬嗬嗬嗬。”

“夜裏打著燈籠在院子裏走的感覺不錯吧。現在我的角色大概可以說是源氏十二段裏的公子哥兒。不過,夫婦一起出動去鄰居家窺探,從天而降的醋意啊!哈哈哈哈。”

“當心人家聽到,你那麽大聲地笑!”

“唉,真可憐哪,還沒死掉的蟋蟀都在叫呢。千代,那邊走不過去,石榴樹下總有積水,還是朝這邊的百日紅下麵過吧。”

兩人沿著踏腳石行走,一會兒就鑽進矮樹叢中,千代用一隻衣袖遮擋蠟燈的亮光,屏住呼吸,而薗八的小調聲戛然而止,走廊的紙槅門上隻留下淡淡的燈光,屋內一片沉寂,既聽不到說話聲,也聽不見一點兒笑聲。

然而次日清晨居然是個十月小陽春的天氣,雨後的晴空一片湛藍,從潮濕的泥土地和長著青苔的木板屋頂上升騰起一絲絲的水汽。這回是瀨川一絲從對麵看到南巢正在梅花樹根旁和點景石旁栽種中國水仙球,於是隔著籬笆打招呼:

“先生,先生,您還是那麽用心啊!”南巢用粘滿泥土的手摘下頭上的舊帽子,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好久無緣相見了,什麽時候過來的?我一點兒也不知道。”

“昨天出來玩玩順便住下的,還沒到府上向您問候呢。”

“難得見麵,過來聊聊吧。內人也不時提到你。沒關係的,兩個人一起來吧……”南巢稍稍壓低嗓門,“其實,昨天晚上真是讓我大為感動呀,很動聽的三弦琴啊!”

“您都聽到了?那我得老老實實地告訴您。”

“務必讓我拜見她一下。”

這時從走廊那頭傳來“大哥,你在哪兒呀”的喊聲。

“先生,回頭再慢慢和您聊,說起來我也正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見呢!”瀨川說著離開籬笆圍牆,“什麽事?我在這兒呢。”一邊說一邊朝喊聲的方向走去。

注釋:

(1) 即瀧澤馬琴(1767—1848),江戶時代後期的通俗小說家。

(2) 尾崎紅葉(1867—1903)、川上眉山(1869—1908)都是文學結社硯友社的同人。硯友社是一八八五年(明治十八年)以紅葉為首成立的日本近代文學史上最早的文學社團,機關雜誌為《我樂多文庫》。

(3) 北村透穀(1864—1894)、戶川秋骨(1870—1939)、馬場孤蝶(1869—1940)均為《文學界》雜誌的同人,是明治二十年代日本第一期浪漫主義文學運動的先驅。

(4) 坪內逍遙(1859—1935)、水穀不倒(1858—1943)是東京專門學校(現為早稻田大學)文學科雜誌《早稻田文學》(明治二十四年創刊)的同人,該雜誌的創作強調客觀,是寫實主義、自然主義和私小說的據點。

(5) 即近鬆門左衛門(1653—1724),江戶時代中期的淨瑠璃、歌舞伎劇本的作家。

(6) 即井原西鶴(1642—1693),江戶時代前期的通俗小說家,作有《好色一代女》和《好色一代男》等代表作。

(7) 即山東京傳(1761—1861)、式亭三馬(1778—1822),均為江戶時代後期的通俗小說家。

(8) 即柳亭種彥(1783—1842),江戶時代後期的有代表性的通俗小說家。

(9) 即宮薗調,日本淨瑠璃的流派名,由京都宮古路薗八首次演唱,日本寶曆、明和(1751—1772)年間流行,曲調哀豔。代表曲目有《鳥部山》、《夕霧》和《桂川》等。